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红楼:从孽情谱开始

第22章 叩河覆山

  焦肆清清嗓子。

  “女儿悲,夫不成材难卓锥。”

  这句套的是香严禅师的佛偈,“去年贫,犹有卓锥之地;今年贫,锥也无”,意为家庭贫困,连片立锥之地也没有。

  此番化典,艰深晦涩,在场除他外,唯独冯紫英攻书颇久,闻听此句,心下暗道。

  这卖词小子,肚子里果然有几分真货。

  却听薛蟠口中啧啧,也是一阵点头。

  “薛大傻,你点甚么头?”

  薛蟠奇道:“为什么不能点?这小子说得好啊!”

  “男人都成锥了,能不悲吗?”

  冯紫英喟叹一声,打定主意,再不与他多说半句。

  焦肆又往下说。

  “女儿愁,鸳侣散落独白头。”

  薛蟠又是嘿嘿一乐,刚想开口,被冯紫英一蹬,没出口的话又被咽了回去。

  “女儿喜,玉山巍峨盖身底。”

  “女儿乐,红绡帐里动唇舌。”

  焦肆吟罢,便见薛蟠低头沉吟。

  “不错,不错......磨磨唧唧,叽里咕噜,算你过关。”

  “可是......”

  薛蟠忽又一笑。

  “后面的杂句,须要再难上几分。你这杂句吟出,要让冯哥儿听了,觉得像他;让我薛大听了,觉得像我,能行吗?”

  冯紫英恨恨地咬咬牙。

  “薛大,你若不想买人家的词,直说便是,何苦在这儿为难人家?”

  却看焦肆一摆手。

  “无妨,让我再琢磨琢磨。”

  他眼珠乱扫,看遍桌上菜肴器物,皆不合适。忽地目光扫过桌边姑娘,计上心头。

  “右叩河,左覆山。”

  “红缨挑开玉栏杆。”

  “将军凿阵用急鼓,”

  “美人洞箫声声慢。”

  冯紫英听了,叹道:“小兄弟下词虽用力略猛,可语句之间,颇有几分磅礴大气。冯某这关,自然能过。”

  薛蟠又闹。

  “不行,冯哥儿的关过了,我这儿怎么说?”

  “何况事先说好,要以席上一样东西,如今你这杂句,既无菜肴、也非酒器,如何叫人信服?”

  “怎么没关联?这杂句关联的东西,就是----”

  边说着,焦肆神秘秘一伸手,指向薛蟠身边那名妓子。

  “就是这位姑娘。”

  冯紫英眉头微蹙,百思不解;

  薛蟠使劲挠头,若有所悟。

  过了半晌,薛蟠将大腿一拍,站起身来。

  “妙啊!”

  “小子,薛大爷认可你了!”

  冯紫英一头雾水。

  怎么,这薛大傻子能听明白的东西,自己反而想不透了?

  好奇地看了看薛蟠,却见对方也正得意洋洋地看向自己。

  “冯哥儿,听不懂了?需不需要我给你解释一番?”

  说罢,也不等冯紫英说话,直接将自己身旁那名妓子扶起。

  荡笑几声。

  左手伸出,在下。

  那姑娘忽地“哎呦”一声,满脸羞红。

  “此谓‘叩河’。”

  右手伸出,在上。

  那姑娘忽地“啊呀”一声,双手环抱。

  “此谓‘覆山’。”

  说罢,薛蟠挠了挠头,咬咬牙,又将手去扯自己裤带。

  “等会儿啊,此处人多,我还是有些太过矜持。”

  “要想展示‘红缨破玉’、‘将军凿阵’、‘美人声声慢’,还需调理一下心情,莫急,莫急!”

  直把那妓子臊得满脸通红;

  把冯紫英和焦肆雷了个外焦里嫩。

  “哐”地一拳,冯紫英将薛大郎砸回座位。

  “呆子,这淮上云楼今日不仅有各路达官贵人,还有些带着的女眷。小心触怒哪家贵妇,坏了你家生意,你那妹妹不骂死你!”

  “到时候,压了你的日用,看你还拿什么去花天酒地!”

  不知怎的,提到自己妹妹,薛蟠忽地一个冷战,坐回原处。

  “不讲,不讲!玩笑而已!”

  “今日之事,可万莫告诉钗妹!”

  又转向焦肆。

  “焦老弟,你这人又俗又雅,倒是有趣!”

  “既然通过了咱的考验,还请入座吧!一万两银票,回头送到你府,今日在这淮上云楼,就麻烦你多出心力,帮咱们哥儿几个,也去亲一亲柳大家的芳脚!”

  “那叫‘一亲芳泽’......”冯紫英无奈叹息。

  “没大差,没大差!”

  “妈妈,再来个妞儿,陪我这新兄弟喝几个皮杯儿!要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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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焦肆到底没让薛蟠额外破费。

  不只为了帮薛蟠省钱,只为心中那强大的防毒意识......

  不得不说,来到封建社会,因为这种事情而不能体验当地的风土人情,实在是非常可惜......

  一边琢磨,焦肆四下打量着如云美女,颇有一种“好色无胆”的无力感。

  浑不知一旁的琴姑娘,正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向他。

  这人......是有几分能耐。

  方才还连门都进不来,不过片刻,便与神武将军之子、紫微舍人家的大公子,混到了一张桌子上。

  而且看众人皆拥美在怀,唯独他孑然一身,颇有些“遗世独立”的味道......

  正这么想着,忽然焦肆察觉到些异动,朝自己看来。

  二人目光相撞,琴姑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俏脸微烫,赶忙把头别过去。

  焦肆瞧着有趣,正想起身去逗弄一番,忽觉身前一道黑影压来。

  “咦,小子,扰乱盛会公序,怎么又给你溜了进来?”

  “护卫,护卫何在?”

  “怎么,你们吃了这小子的回扣,又将他放了进来?”

  “如此不守规矩,怎能担当护卫之责?我倒要问问这淮上云楼的东家,到底规矩何在!”

  那几名护卫臊得不知何解。

  总不能说,这小子是咱们“二郎会”的兄弟?

  开玩笑呢!

  正焦虑时,忽见一条胳膊搭在焦肆膀子上。

  “钱水冷,焦老弟是我同桌饮酒、同坑拉尿、同床耍妞的好兄弟。谁要是想欺辱他,可得先问问我薛大!”

  “怎么,你们钱家,想和我薛家碰碰?”

  神色晦暗,钱千亿冷哼一声,往后退步。

  单独一个薛家,已经与钱家不相上下。

  更何况,“贾、王、史、薛”四家,向来不会单独出现......

  “薛呆子,你尽管横!”

  “有那‘绝世三篇’在,随你怎么折腾,也绝不可能胜过我!”

  “你就祈祷,不要跟我水冷公子分在一组吧!”

  看着钱千亿转身离去的身影,薛蟠怒“呸”一声。

  “什么东西,也敢来碰爷的霉头!”

  “焦老弟,能不能帮我找回场子,就看你的了!”

  焦肆点点头,看向冯紫英。

  “冯兄,我书法不佳,只能劳烦你代笔了。”

  冯紫英竖提狼毫,执笔临册。

  “可还是‘雨打梨花深闭门’那三首?若是的话,我先将头一句写上。”

  焦肆摇了摇头。

  “非也。”

  “他有‘绝世三篇’,咱们也有‘绝世三篇’。到时候,就看谁更‘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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