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偶景(求追读)
辛如音拿到颠倒五行阵后,对于困阵任务终于有了思路,而且这次她借鉴了外景禁法大阵的一些思路,把颠倒五行阵范围扩大了许多。
只是,阵法一道越是研究,辛如音越是感觉力不从心。
不是天赋不够,而是……她的神识算力不够了,尤其是对上古阵法。
若是此生不能结丹,那么即便筑基了,她也很难创造出比颠倒五行阵更加精妙的阵法。
一年后,在丹药与聚灵阵中,她艰难提升到练气十层。
同时也完成了颠倒五行阵的修复与改造,使得笼罩范围达到十里而不降低防御。
这一年,小梅因为专心修炼没有被阵法、武功分去精力的缘故,在厉飞雨慷慨资助下,已经练气十二层了。
以她估算,应该两三年内就可以尝试筑基了。
而辛如音经过一年的深思熟虑,心头那点坚持,也隐隐有了一丝松动。
理由很多,除了自己也有对古阵法研究的力不从心,对武道的举步维艰,以及那一点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对小梅修为增长的惶恐……
辛如音轻抚《参同契》冰凉的封皮,目光落在窗外。
小梅的身影恰好从地下庭院穿过,步履轻快,周身灵力圆融。她不过三灵根,资源充足下竟已练气十二层。
平心而论,厉飞雨与韩云舒对她可谓仁至义尽,无论是特殊修炼法门、上古阵图,还是修炼资源应有尽有,可她最终回报的也只是一个颠倒五行阵罢了。
她是一个自尊心极强的人,所以在韩云舒明示之下,还是回绝了。
当然,拒绝那个提议,也不光是自尊心,还有出于一名女子对情感的期许。她也不想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成为别人的妾室,从这方面来说,她反而没两位前辈坦率。
只是,这份女子对情感的期许,现在越发淡泊了。
自己价值与受到恩惠的不对等,小梅的超越,越发艰难的阵法研究,桩桩件件都在拷问她的内心。
或许,真是自己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要知道,修仙界机缘是何等难求之事?多少修士碌碌一生都是练气期,如今生路与前路都找到了,何必踌躇?
她以残躯与天争命,当抓住一切机会!
……
厉飞雨这一年来,除了正常修炼外,主要就是进行功法的研究。
与韩云舒修炼几次《参同契》后,他们发现实际效果不佳,有时便不再双修,只是正常行房。
说起这个《参同契》其实也是前世队友的功法,原本她兑换这个,是想走捷径提升功力应付轮回任务。结果找自己修炼了几次,也是效果不佳,三次任务后就意外身亡了。
最初和韩云舒练这个,其实主要是为了缓解尴尬,两个人毕竟太熟了,确认关系后真要做什么时候总觉得怪怪的,所以便找了个着双修的由头。
《参同契》被放下了,但功法研究没有停。
其实给王蝉改定制功法并不难,主要是他没有《血灵大法》作为参考,只能从自己熟悉的武道领域,化用一些修炼技巧集合仙道来搞。
如今他已经看过了许多功法,高阶功法方面,也通过《真阳诀》有了一些认知。
因此,搞出似是而非的结丹期功法神通,难度并不大。反正是奔着自我毁灭去的,也不需要考虑隐患副作用什么,他可以说是越写越带劲儿。
但写着写着,他发现一个问题。
他这玩意儿王蝉能学会吗?虽说是按照凡人世界逻辑编纂的功法,可语言风格是带着浓浓的家乡味,本土修士看起来应该会有些吃力吧?
难道再贷款一门外景武功?可是贷款是要还的啊!他现在还欠着《夺影神功》和《移魂大法》,到时候晋升外景瞬间先是影子跑路,然后失魂离魄。
这次要再把《织梦大法》练了,就还得再添上无边幻想之患。
知道的是突破外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修了紫金魔道在求紫府呢,扯淡嘛不是!
正在思索时,辛如音来到了密室门口。
“辛道友何事?”厉飞雨收拢思绪,淡淡问道。
辛如音心情忐忑,声音细弱蚊蝇般道:“厉前辈,此,此法我琢磨一年有余,知觉高深莫测,难以参悟……”
说着,她将韩云舒给她的那本《参同契》递给了厉飞雨。
然后,深呼吸一口气,调整心绪后,语气坚定道:“晚辈亦有向道之心,故而还请前辈指点迷津!”
厉飞雨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她泛红的脸颊,这是辛如音会做的事情吗?
在他的印象中,辛如音不像是会做这种选择的性子,难道是云舒又找她谈过了?
厉飞雨略作思量,便否定了这个想法。
韩云舒毕竟算是他带大的,自己的事情除了涉及原著概念这种不好解释的,都没有对她隐瞒什么,她的思维方式基本与自己合拍,那种事情不会去反复确认。
那么,就只能是辛如音在这段时间里,自己产生了一些新的想法了。
他没有扭捏推脱,点头道:“此法确实玄妙,你既有意,那便我共参吧。”
“谢……谢前辈垂怜……”辛如音的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轻颤。
密室内,唯有壁上萤石散着幽淡清辉。
晦暗的光线反倒让辛如音一直紧绷的心弦松了几分,仿佛这朦胧能掩去所有窘迫。
她抬起眼,那双素来只映着阵纹与推演的眸子,此刻清晰流露出一种近乎豁出去的勇敢。
她与厉飞雨其实不算熟稔,数年来相谈次数有限,传功时话语虽多但严厉非常,最深的接触也不过是修炼《明玉功》的真气引导。
这种既陌生、又因即将“共参”而异常靠近的感觉,交织成一种令人心慌的微醺。
厉飞雨不再多言,手指轻轻触上她的太阳穴。
辛如音几不可察地一颤,却没有躲闪,反而微微偏头,让肌肤更贴合他温热的指尖。
他一边以指腹缓缓度入一丝精纯柔和的真气,一边凝视着她。
昏光下,她那张因龙吟之体而略显苍白的瓜子脸,透出一种冰玉般的剔透。
眉眼细长,鼻梁秀挺,唇色淡薄,组合在一起并非艳丽,却有种别样的疏离。
此刻,这疏离正被强自镇定的紧张悄然融化。
想到她阵道天才的盛名与身负顽疾仍不屈的向道之心,此刻却要以这种方式寻求突破,厉飞雨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怜惜。
但当指尖真气循脉而下,触及衣襟之下那单薄锁骨,感受其下微凉肌肤与异常脆弱的经脉时,所有杂念便如潮水退去。
他沉敛心神,彻底进入引导者的状态。
辛如音闭上了眼。
起初只是循着先前那点微弱共鸣,小心引导自身《明玉功》的阴寒真气去呼应那缕外来的阳和之气。
但很快,感觉便截然不同。
此刻运转的才是《参同契》所载的深层法门。
那真气不再温和,陡然变得沛然莫御,却又精准无比,如最高明的阵师操控阵旗,径直切入她因龙吟之体而滞涩萎缩的奇经八脉。
并非强行冲撞,而是以一种玄妙频率震颤着,如精密的刻刀,又如温暖的泉流,一点点抚平那些因阳盛而形成的“死褶”。
一种混合着轻微刺痛与极致酥麻的感觉,顺着被“梳理”的经脉轰然传遍全身。
辛如音闷哼一声,几乎无法维持站姿。
脑海骤然空白,所有阵法推演、灵力计算都被那洪流般的感觉冲刷得七零八落。
然而,就在这感官混沌中,一点灵光顽强闪烁。
她忽然想起,年幼时在某本上古遗册上,曾瞥见几句艰深记载,似源自某部名为《真诰》的道门古佚篇。其中隐约提及,上古有“仙人”寻契合之道侣,行“偶景”之术。
所谓“偶”,便是在冥冥道韵中结成奇妙的“夫妇”之契,共参阴阳造化;而“景”,则是二人神气交感时,于灵台内景中共生的玄妙道象。
遗册残破,只余“顾景共欢”、“口挹香风,眼接三云”等令人浮想联翩的字句。
她当时只觉是虚无缥缈的神话。
直至此刻,当厉飞雨那蕴含澎湃生机的真元,与她自身微薄真气,在《参同契》法门统御下,如阴阳双鱼般首尾相衔,循环往复,每一次流转都让她枯萎的经脉传来如春芽破土般的细微“伸展”感……她才恍然惊觉,那遗册所言,或许并非虚妄?
“否泰反用,二象既罗……”残破字句掠过心头。
阴阳对立如否泰二卦,此刻却反常理而“反用”,两种截然不同的真气“象”交织罗列,在更高层次的“错综”变化中,达成了不可思议的和谐互济。
一种混杂着震撼、明悟与难以言喻悸动的情绪席卷了她。
她仿佛置身于由两人气机共同构筑的、不断生灭循环的微小“内景天地”之中,忽而如登云巅,口鼻间尽是醇厚温暖的“香风”;忽而如潜寒渊,眼识内却映照出绚烂流转的“三云”光色。
俯仰呼吸之间,天地四时运转的韵律都仿佛与之共鸣。
不知过了多久,澎湃的气机循环渐渐平复,归于丹田。
辛如音缓缓睁眼,眸中残留着惊涛骇浪后的余韵与一丝难以置信的清明。
她下意识内视,发现那些困扰她多年,因龙吟之体而萎缩的经脉,此刻虽远未痊愈,却真切地多出了一丝微弱的活力。
厉飞雨也已收功,气息沉凝。
他看向她眼中那尚未散去的震撼与灵光,知道她已初窥门径,甚至有所顿悟。
辛如音未及穿戴,忙叩首行礼道:“如音惭愧,初时竟将如此大道修行之法,当做……交合前趣,险些辜负前辈一番心意!”
厉飞雨也有所体悟,不便多谈,便略一沉吟:“愿为山泽结,刚柔顺以和。相携双清内,上真道不邪。”
言罢,不再多语,只将《参同契》轻轻放回她手中,转身走向密室深处。
“如音受教。”辛如音恭敬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