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雨，那套颠倒五行阵残缺得如此厉害，真值那个价吗？”离开云霄阁后，韩立忍不住传音问道。

　　他虽对阵法涉猎不深，却也有基本眼力。

　　厉飞雨笑了笑：“当然值了。因为我手下有位造诣相当不错的阵法大师，别说这类阵法，就是上古奇阵也能修复。有她在，这笔买卖就不算亏。”

　　“原来如此。”韩立点点头，默默记下厉飞雨麾下或许有擅长阵法的人才。

　　这位发小的秘密与依仗，比他预想的还要多。

　　厉飞雨此次来找韩立的目标已经达成，他陪着韩立闲逛，主要是想看看这个“原著主角”的气运惯性究竟有多大。

　　齐云霄依旧如期出现，命运轨迹却已不同。

　　此次他的店铺里仅有几件尚可的法器，并未提及修复古阵之事，所求购的亦是玉髓芝、紫猴花、天灵果这三种筑基丹主药，显然是在为自己筑基筹谋。

　　韩立仍如原著一般，将墨蛟材料委托他炼制法器，这部分倒无半分变化。

　　厉飞雨暗自思忖，未遇辛如音、未曾深陷情劫的齐云霄，人生或许会走向另一条路。

　　此人是个有天赋的炼器师，性格也纯粹。但要说招揽，厉飞雨却无半分心思。

　　主要是齐云霄过于憨直、心计太浅，而他谋划之事风险极高，将来若需隐秘行事甚至亡命天涯，这般性格不仅易自身难保，更可能牵连旁人。

　　不久后，韩立在坊市西南角一个散修摊位上，找到了心仪的阵法——【镜花水月阵】。

　　厉飞雨在一旁看着，心中颇为讶异。

　　自己已将颠倒五行阵从阵法师到阵盘尽数“截胡”，韩立竟还能在茫茫坊市里，精准淘换到另一套不俗的上等阵法。

　　这镜花水月阵以水火相生相克之力为根基，布下后可形成虚实相生的困敌领域，擅长防守反击、借力打力，核心特色便是以水凝镜，反射袭来的法术攻击。

　　虽不及颠倒五行阵包罗万象、攻防困幻一体，主动攻伐能力也偏弱，但用于洞府防护、应对寻常结丹期修士，若无特殊破阵手段，足以让对方头疼许久。

　　售卖阵法的散修包裹得比厉飞雨二人还要严实，交易全程一言不发，收了韩立五千灵石、交割完阵盘阵旗后，便匆匆离去，显然不愿多做纠缠。

　　“飞雨，我想要的东西基本置办齐了，接下来就等齐掌柜炼制好法器。你呢？有什么打算？看你这装扮……是离开化刀坞了？”韩立整理着新得的阵法，忽然问道。

　　“嗯，宗门规矩繁多，不合我性子，还是独来独往自在。”厉飞雨含糊带过，转而强调，“我更在意《真阳诀》的事，会在坊市再待半个月。无论你最终是否选此诀，记得来告知我结果。”

　　韩立沉吟片刻，点头应下：“好，我回去后仔细斟酌，半月内定来寻你。”

　　送走韩立，厉飞雨转身折返云霄阁。

　　“前辈去而复返，可是还有吩咐？”齐云霄连忙迎上，语气带着几分忐忑。生怕这位看似随和，实则气息深沉的前辈对先前交易不满。

　　“齐道友先前求购玉髓芝、紫猴花等灵草，可是欲炼制筑基丹？”厉飞雨开门见山。

　　齐云霄神色一黯，坦然道：“不敢隐瞒前辈，晚辈资质驽钝，筑基艰难，确实需早做准备。”

　　厉飞雨点点头，转而随意观赏起店内陈列的法器。

　　他拿起一柄火红飞剑，注入一丝法力感受其内纹路，随即放下，看向一尊小鼎点评道：“贵店法器炼制精良，火候掌控、材料融合皆有独到之处，尤其这几件火属性法器，炎力内蕴而不散，可见炼器者功底扎实，对火系灵材特性领悟极深。”

　　齐云霄脸上露出被行家认可的欣喜：“前辈过奖了，晚辈于炼器一道，确实多下了些功夫。”

　　“我有一位朋友，近来也对炼器生出兴趣，只是无人指点，胡乱折腾浪费了不少材料。”厉飞雨说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的暗红色金属块。

　　表面灵光晦涩，内部结构杂乱，显然是炼制失败、灵气尽失的废料，正是韩云舒某次融合多种金属失败后的产物。

　　“齐道友可知此物问题出在何处？”

　　齐云霄接过废料，仔细察看片刻，又用手指摩挲感受质地，沉吟道：“此物似是欲融合赤炎铁、精金与少许流云砂，想法尚可……赤炎铁增炎力，精金固形锐气，流云砂可调和二者、增添变化。

　　“但问题有三：其一，熔炼时火候未精确分段，赤炎铁熔点时精金尚未完全软化，导致融合不均、内部产生断层；其二，流云砂加入时机过早，未能发挥最佳调和作用，反被高温破坏了些许灵性；其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炼制者神识控制略有不足，最后塑形稳定阶段，未能及时平息材料内部因温差和属性差异产生的细微灵力冲突，最终导致结构崩坏、灵韵尽失。”

　　他分析得条理清晰、一针见血，显然在炼器理论与实践经验上都颇有造诣。

　　厉飞雨抚掌笑道：“齐道友果然慧眼如炬。我那朋友若有道友十分之一的见识，也不至于糟蹋材料。”话锋一转，他又道，“我观道友于炼器之道心得颇深，不知可否割爱，将一些基础炼器关窍、火候掌控要诀，或是常见材料融合心得编纂成册售与我？价格好商量，不瞒道友，若是价值足够，成品筑基丹也不是没可能。”

　　最后一句话语气平淡，却让齐云霄呼吸微微一窒。

　　筑基丹，正是他目前最渴求之物！以他的资质与人脉，自行收集齐三种主药已是千难万难，更别提找炼丹师炼制。直接获得成丹，诱惑力之大，难以言喻。

　　他脸上闪过一丝挣扎。

　　炼器心得是他多年钻研所得，还包含部分家族传承，价值不菲；可筑基丹关乎道途，最终，对筑基的渴望压过了技艺传承的矜持。

　　他手忙脚乱地从怀内储物袋中，掏出了一叠东西来：“这本云霄心术。就是在下二十多年来的炼器心得，希望前辈朋友看了以后尽量别往外间流传，以免被神兵门的人找上门来。因为这里面的许多炼器方法，都是神兵门的门中之密！”

　　他生怕厉飞雨嫌贵，急忙补充：“晚辈这里暂时也没有什么好东西，从今以后，若前辈有需要，我可以免费为前辈炼制法器！”

　　厉飞雨抬手止住他，干脆利落地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颗药香浓郁，灵光氤氲的筑基丹置于掌心：“成交。”

　　齐云霄双眼死死盯住那颗筑基丹，喉头滚动了一下。

　　厉飞雨淡淡一笑，便将筑基丹交给了对方。

　　“多谢前辈成全！”齐云霄双手微颤地接过筑基丹，珍而重之地收好，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感激。

　　有了这颗筑基丹，他终于是看到了一丝筑基的希望！

　　交易完成，厉飞雨转身离去。

　　齐云霄望着他的背影长舒一口气，心中大石落地，暗自盘算着接下来好好完成韩立委托的炼器任务，再换些灵药，为可能需要的第二颗筑基丹做准备。

　　厉飞雨当初向韩立索要五颗筑基丹，本就预留了余裕。

　　辛如音天赋不差，小梅资质也尚可，一人两颗筑基丹，成功率应当不低；若两颗仍不够，便是机缘如此，他的资源也并非大风刮来。

　　可转念一想，小梅即便筑基成功，似乎也看不出太大价值，属于无效投入。

　　可既然带在身边了，晾着不管也不合适。

　　厉飞雨自嘲地摇摇头，稍有余财便这般“大方”，大抵是前世混迹江湖落下的“毛病”。

　　在天星宗坊市耐心等待了半个多月，韩立果然如期而至，他先是去取了用墨蛟材料炼制的乌龙夺、神风舟、青火瘴、白鳞盾等法器。

　　看着那艘灵光湛湛、线条流畅的神风舟，厉飞雨倒有些心动。

　　可惜，他和韩立交情虽好，但谁要打他逃命工具的主意，他肯定会跟谁急。

　　自己那架纸鸢飞行法器速度确实不足，可天南地域妖兽稀少，合适的飞行类妖禽材料难寻。

　　青莽山脉深处或许有几头二级妖兽，但找起来实在麻烦，也未必适合炼制飞行法器。

　　坊市之事彻底了结，两人一同离去，前往太岳山脉一处荒僻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