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次韩立已经有了防备。

　　他筑基功成，体内真气化为更为精纯浑厚的法力，不仅仙道修为突破，那卡了许久的武道关隘也随之松动，顺势将剩余几窍一举贯通。

　　如今九窍齐开，内天地循环圆满大成。

　　虽不以武道为主，但这具身躯在多年《长生诀》与《焚如要术》的淬炼下，早已远超寻常筑基修士的强韧，反应速度、敏捷程度，以及对力量的细微掌控，更是融入本能。

　　厉飞雨那如鬼魅般抠向经脉的手爪甫一临近，韩立脚下树梢猛然一沉，他身形借力斜掠，仿佛一片被狂风吹拂却自有根系的落叶，于方寸间诡异地转折，险险避开了第一抓。

　　同时他手臂回环，蕴含《焚如要术》炽热真气的掌缘斜劈，精准截向厉飞雨手腕。

　　“咦？”厉飞雨轻咦一声，变抓为拍，两人手掌在空中无声交击，炽热气流与凝练劲力碰撞，震得周围枝叶簌簌作响。

　　韩立借力再退，足尖在另一根细枝上一点，竟又揉身扑上，双掌翻飞，虽无固定招式，却将炽火真气的爆裂与武道身法的灵动结合，封堵厉飞雨可能的进击路线。

　　第三招，厉飞雨身形陡然加速，留下一道残影，真身已切入韩立中宫。

　　韩立瞳孔微缩，不及变招，只来得及将双臂交叉护在胸前。

　　“砰”一声闷响，他整个人被一股柔韧却无可抗拒的巨力推得向后飘飞，连踏几步虚空，才在另一株大树的横枝上稳住身形，气血一阵翻腾。

　　“不错啊？”厉飞雨收手而立，脸上露出满意之色，“居然开九窍了，而且武功也没落下，看来没偷懒。”

　　韩立压下翻涌的气血，苦笑道：“上次血色禁地那样被你轻而易举拿下，我哪里还有轻视武功进境？也多亏了那《冰心诀》，我后来再练《焚如要术》，才没被其中的霸道武道真意过多影响心神。”

　　“知道就好。”厉飞雨点点头，“修仙者本身大多偏重术法，近身脆弱。即便你不以武道为主，但修仙界危机四伏，谁知道什么时候这一身武功就会成为你的救命稻草。”

　　韩立深以为然。

　　那《焚如要术》霸道非常，真气运转所使出的炎气炽火威力丝毫不逊色于同阶火系法术，且发动更快，更出其不意。

　　他近期对其中记载的一招《彤烬炽火印》产生了浓厚兴趣，只是修炼难度极大，直到此番筑基成功、九窍齐开，内天地稳固，方才窥见一丝奥妙。

　　“对了，你怎么都筑基中期了？”韩立这才反应过来，仔细感应厉飞雨的气息，果然比自己浑厚凝实许多，“还有，你说打劫筑基丹干什么？你自己要用？”

　　他总觉得心里怪怪的，毕竟厉飞雨没有灵根，是靠武道踏入仙途。

　　绕了一圈下来，居然修为比他快这么多，也太离谱了吧！

　　“以你飞哥的本事，筑基中期很奇怪吗？”厉飞雨一脸得意，“你有小绿瓶搞丹药，我就不能有点自己的机缘？”

　　‘你老妹儿都差不多筑基中期了，加油啊，伪灵根的立哥哥。’

　　韩立无语，这话倒也没法反驳。

　　厉飞雨行事向来神秘，际遇不凡他是知道的。

　　“对，筑基丹，打劫，交出来一些。”厉飞雨伸手，理所当然地样子。

　　他记得原著里韩立炼了二十多颗，自己吃了八颗筑基，身上肯定有存货！

　　他在这附近转悠蹲守了半个多月，今天总算逮到正主。

　　韩立眼睛转了转，道：“为了筑基都吃完了，你知道的，我是伪灵根，消耗大。”

　　“嘁，”厉飞雨嗤笑，“我敢打包票你肯定会多炼一些备着。我也不要多，给我五颗就够了。”

　　“五颗！”韩立一下跳了起来，差点从树梢滑下去，“你抢钱啊！而且你都筑基中期了，还要那么多筑基丹做什么？”

　　“我自有妙用。”厉飞雨不多解释。

　　“真要啊？”韩立再次确认，脸上写满了肉痛。

　　他确实舍不得……哪怕亲兄弟突然开口要这么一大笔“资产”，也由不得他不犹豫。

　　筑基丹在越国修仙界，可是超级稀有非卖品。

　　但韩立从小就受了厉飞雨诸多恩惠。

　　修炼武道从墨大夫手中保命，是厉飞雨间接所救；血色禁地时，自己练功出岔子，也是厉飞雨及时给了《冰心诀》化解；更别说最初引他踏上武道，赠他《长生诀》……桩桩件件，放在现实势利的修仙界，都是难以偿还的大恩。

　　或许……由厉飞雨主动索取一些东西也好，能让自己心里负担轻些？

　　可是五颗筑基丹……还是好舍不得啊！

　　韩立内心挣扎，脸上表情变幻，最终还是咬咬牙，取出两个玉瓶。

　　然后从一个瓶子里小心翼翼地倒出五颗龙眼大小、药香扑鼻的筑基丹，万分不情愿地递了过去，那表情，跟割了他一块肉似的。

　　“筑基丹在越国修仙界很珍贵的，来历不明容易惹祸，你……别露了根脚啊。”他递过去时还不忘提醒，心疼得直抽抽。

　　厉飞雨看着他这一脸痛失至宝的表情，不由有些好笑。

　　明明不情愿，但还是给了。

　　这份少年时期结下的情谊，在利益至上的修仙界，显得尤为珍贵。

　　“瞧你那点出息。”厉飞雨笑着，随手抛过去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你飞哥会白拿你东西？”

　　韩立下意识接过，神识往里一探，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一……一万灵石？！你哪来这么多灵石？”

　　这数目，对于任何筑基期修士而言都不是小数目！没有机缘的话，一辈子也未必能有这么多灵石！

　　“大人的事儿少打听。”厉飞雨收起筑基丹，这才道正题，“你是不是要去天星宗坊市？”

　　韩立点点头，默默将那一万灵石收好，心中震撼未消。

　　厉飞雨笑了笑，一切尽在掌握中。

　　以韩立那抠门……嗯，是精打细算的性格，要真铁了心不想给筑基丹，大可以假装没多炼，或者说没五颗这么多。

　　五颗筑基，对任何筑基修士而言都是一个需要掂量许久的数字。

　　但韩立扭捏归扭捏，终究没推脱，这说明他至今还很看重少年时那份情义。

　　既然如此，厉飞雨又怎能让五颗筑基丹就把这份情义给“买断”了？

　　不是说他的恩惠只值五颗筑基丹，而是一种微妙的心理——若只是索取，时间久了，情分难免会变味。

　　给予对等的回报，这份交情才能更长久，更纯粹。

　　这一万灵石，价格刚好。

　　若韩立自己辗转多地慢慢出手五颗筑基丹，肯定能卖得更多，但既耗时间又增风险。

　　一次性出手五颗，更是容易惹人注目。

　　厉飞雨此举，算是解了他一个潜在的麻烦，又给了实实在在的好处。

　　“嗯，话说飞雨，”韩立收好灵石，突然话锋一转，问出了憋在心里的疑惑，“血色禁地我就不说了，我靠升仙令入黄枫谷，你能猜到我在黄枫谷不难。但这次，你是怎么知道我筑基了，还刚好在这个地方蹲到我？”

　　这问题他百思不得其解，自己选这偏僻地方开辟洞府，除了宗门例行登记，应该无人知晓才对。

　　厉飞雨早有准备，耸耸肩道：“推算的。你《长春功》练了那么多年，又有丹药辅助，算算时间也该尝试筑基了。突破筑基后，洞府阵法、日常修炼、培育灵草哪样不费灵石资源？你必然需要去附近最大的坊市置换。

　　“这一带最大的就是天星宗坊市，而从黄枫谷到天星宗坊市，这片区域是必经之路之一。我在这儿等了快两个月了，总算没白等。”

　　他说的合情合理，结合他对韩立修炼情况的了解，做出这种推测并不奇怪。

　　韩立想了想，似乎也只能这么解释。

　　“等我这么久……你是不是还有其他事情？”韩立还是有些怀疑，以厉飞雨的性子，若只为几颗筑基丹，似乎不必如此。

　　厉飞雨点点头：“确实有点事情……我需要你帮我拿到《真阳诀》。”

　　“《真阳诀》？那是什么？”

　　“就是你师父李化元所修炼的主修功法。你筑基成功，他应当会传你一些后续修炼功法。”

　　“《真阳诀》……听着好像挺厉害的？”韩立心中一动。

　　“阳属性功法……对哦，你练了《焚如要术》身上炎气很重，加上九窍大成，可以招架真阳之力，也可以练这个。”厉飞雨坦然道。

　　“这……”韩立这下真犹豫起来了。

　　功法乃道途根本，私自外传乃是门派大忌，更何况是师父即将亲传之法。

　　事关自身在黄枫谷的立足与未来的道途，由不得他不慎重。

　　厉飞雨自然知道他的担忧，取出一个玉简递过去：“看看这个。”

　　韩立疑惑地接过，神识探入，片刻后，脸上露出惊容：“这是……《长春功》？不对，看着很像，但运行路线和关窍阐述……完全不同，精深奥妙了何止十倍！还有筑基篇？”

　　“这就是我现在修炼的主修功法，基于《长春功》改良而来，包括完整的筑基篇。”厉飞雨平静地说道，“你帮我拿到《真阳诀》，你的筑基期乃至结丹期的功法，我来帮你解决。”

　　韩立彻底惊住了，看向厉飞雨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

　　自创功法？改良《长春功》？还涉及筑基篇？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每一个能传承下去的功法，都是无数前辈修士心血智慧的结晶，厉飞雨才多大？筑基中期而已！

　　看着韩立震惊的表情，厉飞雨笑了笑，仿佛随口说道：“其实你现在练的《长生诀》，严格来说，也算是我……嗯，梦中所创，自行推演完善的功法。你感觉如何？没坑你吧？”

　　韩立这回是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觉得眼前的厉飞雨好陌生，仿佛笼罩着一层浓雾。

　　但仔细一想，似乎又很“合理”。

　　修仙这么多年，他早已不是当年神手谷里的懵懂少年，彻底明白了厉飞雨当初传给他的武道体系究竟有多离谱，那完全是独立于修仙练气、筑基、结丹之外的另一套强大体系！

　　这么一想，一个能自创完善如此武道体系的人，再改良甚至独创修仙功法……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韩立陷入了认真的思考。

　　良久，他抬起头，郑重道：“飞雨，师父赐法乃是大事，如何行事，还请容我仔细思量一番。”

　　“嗯，可以理解。”厉飞雨点点头，提醒道，“如果你师父问起你为何对《真阳诀》格外上心，或者要考察你的功法倾向，你可以尝试将《焚如要术》修炼出的精纯炎气，稍加转化，融入灵力施展出来，展现出你在火系功法上的不俗根底与潜力。这对你获得传承也有好处。”

　　韩立默默记下。

　　“走吧，不是要去天星宗坊市吗？我去过，带你过去，省得你找路。”厉飞雨率先转身。

　　韩立自然没有异议。两人降落地面，韩立熟练地取出斗篷、面具准备乔装。厉飞雨笑了笑，也拿出一件带兜帽的灰色斗篷披上，遮住了大半面容。

　　一路无话，很快便抵达了天星宗坊市。

　　进入坊市后，韩立目标明确，稍微打听，便朝着星辰阁走去。

　　厉飞雨跟在后面，心中却有些嘀咕。

　　果然，没多久，韩立从星辰阁出来，传音给厉飞雨：“打听到了，今晚西街‘茗茶居’后院有秘店拍卖，需熟人引荐或持有信物。”

　　厉飞雨闻言，面具下的嘴角不由得抽动了一下。

　　他想起三年前自己带着韩云舒初次来这天星宗坊市，也曾到星辰阁打听过秘店消息，当时那掌柜可是矢口否认，态度冷淡。

　　怎么韩立一来，就这么容易打听到了？难道这厮长得比较像冤大头？还是主角光环自带“消息通”属性？

　　他摇摇头，压下心中莫名的感觉，跟着韩立往西街走去。

　　接下来的流程，与厉飞雨记忆中的原著相差不大。

　　秘店拍卖会上，火云剑、红罗天炉等物品依次出现。

　　看到那件据说对炼器有加成功效的“红罗天炉”时，厉飞雨鬼使神差地花了一千灵石拍了下来。

　　他寻思韩云舒既然对炼器有点兴趣，拿回去给她捣鼓玩玩也好。

　　拍卖会平稳进行，有人用铁精换走了那批傀儡。最后压轴的千年黄精也顺利成交。

　　只是，直到拍卖会结束，厉飞雨预料中那个会跳出来用“颠倒五行阵”换取千年黄精的齐云霄，并未出现。

　　‘果然有变动……’厉飞雨心中暗忖，辛如音的命运线似乎已经因自己的介入发生了偏转，齐云霄现在的状况成了未知数。

　　拍卖会结束，天色已晚。

　　两人走出秘店，融入坊市稀疏的人流。

　　韩立没买到特别心仪的东西，又挂念着洞府布置，显得有些意兴阑珊，和厉飞雨传音闲聊着，目光随意扫过街边已陆续打烊的店铺。

　　忽然，他的目光被街边一家尚未关门、灯火微亮的小店吸引了。

　　店铺门脸不大，匾额上写着三个字——云霄阁。

　　厉飞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整个人也是微微一愣。

　　云霄阁？

　　三年前他来天星宗坊市时，这条街上，有这个店铺吗？

　　他仔细回忆，确定当时这里是一家售卖低阶符箓的杂货铺，绝非什么“云霄阁”。

　　难道……位面之子发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