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警察局。

　　尼克放下听筒，怔怔地望着前方，仿佛还没从刚才的电话里回过神来。

　　“假的？”他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开什么国际玩笑...”

　　一旁的汉克察觉到搭档的异样，虽然没听清全部内容，但隐约捕捉到了几个字眼。

　　他转过椅子，关切地问道：“尼克，是新案子吗？我好像听见‘假的’两个字？”

　　“汉克，”尼克一点一点地转过头，僵硬道：“你还记得我们上次见面的弗兰克吗？”

　　汉克点了点头，语气满是推崇。

　　“记得，他真是个博学的探员，什么都知道一点。”

　　“你不是说他把你加入了调查案件的特别小组吗？”

　　“当时可真是羡慕死我了。”

　　尼克没有说话。

　　汉克看着表情毫无变化的尼克，心中陡然升起一个不好的念头，小心问道。

　　“尼克，刚刚那个电话是告诉你，你被踢出去那个小组了吗？”

　　尼克摇头。

　　汉克继续问道：“那他们要求你做很过分、或者很危险的事情？”

　　尼克摇头。

　　汉克不解，他摊开双手，皱着眉头问道：“那你有什么可担心的？”

　　尼克终于咬着牙，低声吼道：“比那些情况更糟，那个叫弗兰克的，他是个骗子，他根本不是联调局的探员!”

　　汉克一愣，他想到了当时和弗兰克呆一起的其他探员，问道：“那其他探员也是假的？”

　　尼克轻轻揉着太阳穴，想了想弗兰克在电话中透露的信息，摇了摇头。

　　他沉声道：“恐怕只有那个叫弗兰克的是假的。”

　　“哇哦，”汉克吹了个口哨，“这可不是个小事。”

　　“但我们也没有给那个弗兰克提供实际性的帮助，联调局还能因为这个抓我们不成？”

　　尼克深深地看了眼汉克，颇感无语。

　　“正常情况他们的确不会随便抓人。”

　　抓汉克？当然不会，因为汉克太“普通”了。

　　但他这类超凡生物可不一样，在联调局眼里，恐怕与实验室里的小白鼠无异。

　　他明白老板不会让自己轻易死亡，死亡是自己不需要考虑的事情。

　　他也不认为联调局可以抓到自己，逐渐强化的身体让他有底气面对任何普通人类。

　　可联调局要是通过官方背景施压呢？

　　要是自己因此被迫停职，总不能打电话让老板给自己官复原职吧？

　　尼克还是很热爱自己的警察生涯的，他可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

　　当然这些话并不能跟搭档讲，他略作思忖就想到了可以求救的人选——肖恩。

　　尼克径直走进了肖恩的办公室，连门都没有敲，直接推开。

　　肖恩这个时候正在打电话，见尼克怒气冲冲地闯进来，用法语匆匆交代几句后就挂断了电话。

　　“尼克，”他转动椅子，摊开双手，露出一个标准笑容：“你进来，是需要帮助吗？调查任务遇到挫折了？”

　　“队长，我可能惹上了一个大麻烦，当然，那并不是我乐意的。”尼克的声音压得很低，压抑的怒火在喉头滚动。

　　“什么意思？”肖恩收起笑容，坐起身正色问道。

　　“还记得我任务汇报中提起的探员们吗？那个弗兰克是假的，但他告诉我...”

　　尼克死死地看着肖恩，缓声道：“我被联调局盯上了，他们认出了我的身份。”

　　肖恩皱眉道：“那些探员都是威森？”

　　虽然现在大部分地方的大部分超自然案件都跟威森有关，但他并不觉得威森的势力能渗透到联调局这种政府核心部门。

　　“他们不是威森，”尼克摇头，“他们手上有个检测超凡力量的仪器，他们检测到我了，有个探员亲眼看见了。”

　　“超自然探测仪？”肖恩准确地说出了那个仪器的名字。

　　尼克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知道这些信息，肖恩的眉头皱得更深。

　　“我知道那个仪器，它的确有用，但缺陷也大，只能检测到转化状态下的威森。”

　　“而威森大规模出现也只是这两个月的事情，甚至我可以说纽约是我见过的威森数量最多的城市...”

　　肖恩的话语突然顿住。

　　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纽约是陈真的地盘。

　　这里的威森转化率高只能说明一件事情——陈真并不在乎他的领民是威森还是人类。

　　肖恩不由得走神了。

　　威森数量激增，无疑会持续削弱王室的威严。毕竟，由普通人转化而来的威森大多对王室一无所知，更谈不上敬畏。

　　此外，他来纽约后，从未听说过人类在转化威森后因本能失控而酿成祸端的案例。

　　要知道，许多威森兽犯案，根源都在于转化初期无法抑制住的狂暴本能。

　　这种介于人类与野兽之间的认知错乱，在纽约的威森身上...似乎从未出现。

　　至于那些被吸血鬼杀死的不安分的威森，他们目标明确，抢劫、奸淫、杀戮...他们是天性薄凉，知道自己干什么，并非不能自控。

　　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肖恩一时间有些恍惚。

　　“队长？”

　　尼克的声音将肖恩从短暂的失神中拉回到现实中来。

　　肖恩说：“你重新说，尼克，我在听。”

　　尼克翻了个白眼，但为了自己的职业生涯，还是将发生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看来联调局在纽约的进展十分不顺利啊，他们找不到现成的威森...”

　　肖恩若有所思，站起身轻轻拍了下桌子。

　　“尼克，这件事情你不用操心，你回去继续执行对苹果斯坦的调查任务。”

　　“联调局那边我会想办法处理的。”

　　尼克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他想到了肖恩的王室身份，猜测他可能要借用王室的人脉来解决这一问题。

　　“好吧，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目视尼克离开，肖恩当即拨打了一个电话。

　　和尼克想象的不同，肖恩在王室的地位出乎意料地低。

　　他的父亲虽然是“国王”，但“王后”却是恨不得肖恩和他的女巫母亲都死掉。

　　所以...他不能在“王后”和“王储”还活着的时候借用王室的任何力量。

　　“喂，这里是哈利·兰普，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电话那头传来哈利的声音。

　　“哈利先生您好，我是纽约警察局的肖恩·雷纳德。”

　　“我记得你，上回来我家带队的就是你。卡隆的死已经有了定论，不是我做的。”哈利的声音十分冷漠，“那么你们这群豺狼现在打电话给我干什么？我不记得和你们有过其他关联。”

　　肖恩笑道：“我为之前给哈利先生造成的不愉快道歉，但您现在要知道一件事...”

　　听出了对方话里隐含的意味，哈利嗤笑一声：“什么事？”

　　“我现在为陈真服务，想必这个名字您应该很熟悉...他是我的老板。”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下来，过了几秒，哈利的声音再次响起，却比先前沉重许多。

　　“说吧，年轻人，你需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帮忙给你上届总统任期提拔的联调局官员打个电话，让他们撤销对尼克·伯克哈德的一切调查。”

　　肖恩转了下身下的椅子，语气轻松就像跟聊家常便饭一样。

　　“我相信前总统阁下不至于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吧？”

　　“尼克·伯克哈德吗？”哈利细细地嚼着这个名字，片刻后给出了答复，“我可以解决，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