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真的动作迅捷而精准。虚空之力在他指尖流转，不过片刻，便为富江重塑了一具完美的躯壳。

　　与此同时，里奥那具曾被彻底篡改的肉身，也在同一股力量下被重新编织。

　　破碎的血肉弥合如初，光滑细腻的皮肤恢复为原有的粗糙，纤瘦的形体如同充气般膨胀开来——转眼之间，那具绝美的皮囊已变回粗犷的汉子。

　　肉体虽已复原，精神层面遭受的“污染”却非轻易能够拔除。

　　刚刚经历了一场从肉体到心灵都被全然替换的恐怖体验，即便重返现实，里奥的神志仍陷于浑噩，迟迟未能回神。

　　颇具讽刺意味的是，富江对里奥的“占据”，某种程度上竟是对这个世界的保护。她需要一具载体，正是因为其虚空的“本质”过于庞大。

　　如果不加以约束，富江会将降临的整个世界都变成“富江”的模样，因此她才需要不停更换载体维持“存在”。

　　说来里奥仍是幸运的。

　　在他返回纽约之前，基地里那些曾与他并肩的战友，早已沦为富江蜕变的载体，无声消亡。

　　而当他回到纽约，又恰逢其会地遇见了陈真。

　　唯有陈真，能解开缠绕于他的、属于富江的梦魇。

　　也唯有陈真，作为位格更高的天外神明，方能约束住富江身上那奔涌的虚空之力。

　　陈真一边给富江的身体精雕细琢，一边用余光扫了身旁等候的几个小女巫。

　　几个小女巫还满心期待，与对方在酒店里度过短暂而浪漫的一晚。

　　但富江的到来打破了这一切，初次见面就当着她们的面杀人，然后又挑逗着她们共同看上的男人。

　　佐伊已经气得鼓起了腮帮子，见陈真和富江相谈甚欢，全然不见初次见面的严峻，便自觉远离和嘉莉、麦迪逊密话去了。

　　陈真目送三个小女巫离去。感知范围内并无能威胁到她们的存在，他便也由得她们暂时离开。

　　“陈真，你不去拦下她们吗？”富江晃了晃手中缠绕的触手，发出清越的声响，捂着嘴轻笑，“她们似乎生气了呢。”

　　她朝着陈真投去秋水涟漪的眼眸，似乎很喜欢这种别样的相处方式。

　　陈真耸了耸肩。

　　他当然知道虚空和人的思维并不能一概而论。

　　对于富江这类虚空生物来说，无论是人类还是其他什么黑暗生物，都只是他们进化的耗材。只有陈真，才是他们敬若神明的主人。

　　“那么富江，虚空让你来这个世界，是要提醒我什么事情吗？”陈真语气淡然，但嗓音中还是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自他成为邪神以后，作为人类的情感其实已经越来越淡薄，只是靠着肉体的欢愉和精神上的乐子来维持人性的一面。

　　虚空可以改造眷属，使他们拥有人类的情感，然而邪神不同，他们的本能是混沌的、无序的。

　　所谓“大道无情”，或许彻底的“无感”，才是邪神情感的终极形态。

　　富江自然是听出了这一点，她为陈真依然保持着人性的一面而欣喜，作为虚空生物，她也在努力学习人类的情感，甚至已经找到了好姐妹卑尔维斯。

　　不过这次是虚空更深处的存在感应到某些危险的东西，向她发出示警，才让她来到这个世界寻找陈真。

　　“这就是我想要说的，”富江的目光钉在了陈真的身上，朱唇轻启，“这一次，威森的混乱并不是偶然。”

　　陈真对于富江了解威森的概念并不奇怪，富江怎么说也是强大的虚空生物，不说别的，光是里奥脑海里的知识，想必她拓印了一份也足够让她初步了解了。

　　陈真点了点头，看向远方，目光深邃，仿佛透过层层空间看到了华盛顿的白宫。

　　“我知道，这里面还有美利坚政府的推波助澜，他们正在制定一个骇人的计划。”

　　那是一场保护伞和政府发起的联合行动，名为“人类清除计划”。

　　这源于乔拜政府的一些官员在超凡活跃的新时代里的异想天开。

　　乔拜在竞选时曾许诺，将大幅提高社会底层民众的福利。

　　这导致新政府一上任，就必须制定一系列庞大的福利支出计划。

　　毫无疑问，这将使政府赤字急剧攀升。

　　而我们的前任总统哈利先生，在乔拜上任之前，就因为极为不成熟的政治操作，咳咳，遇人不淑，使得政府账面上并未给乔拜留下太多可动用的资金。

　　这无疑惹怒了这些走马上任的新政府官员。

　　虽然留下的钱省着点还是能够维持承诺，但...本来能贪的钱就不多了，再给人民发下去，他们吃什么，喝什么？

　　真当他们当官是来为美利坚服务的吗？

　　于是，乔拜政府的官员们便希望从肉体上消灭穷人，从而削减承诺的福利开支，并以此刺激美国经济“繁荣”。

　　嗯，这是一种“天才”的休克疗法。

　　而威森暴乱，恰好给了他们一次借此清理流浪汉和穷人的最好借口。

　　如果说戴蒙德、波拿巴领导“暗爪”组织拉开了这次行动的序幕，那么在后续推进、扩大暴乱并领导这一切的就是另一个势力了。

　　这里不得不提到另一股威森势力了，那就是金鹰一族，他们自美国开国以来就成为了美利坚国度的重要组成部分。

　　在美利坚短暂的四百年历史中，金鹰一族一直担任着政府雇员和军方精锐的角色，五角大楼中就有很多将军是鹰怪。

　　但他们和其他威森接触甚少，可谓完全抛弃了威森人的身份，全面融入了人类世界。

　　这也是为何戴蒙德没有找过他们的原因——双方早已经不是一个世界了。

　　“所以你来找我...”陈真目光一沉，声音冷冽，“是还有什么我没想到的因素吗？”

　　他相信，除了这些人为因素外，肯定还有别的什么东西是他没想到的。

　　毕竟富江背负一个星球的“营养”来加速他的成长，也携带着虚空的警告前来。

　　果不其然，富江下一句话揭明了她的来意。

　　“这里的上一个主人，祂混乱的意志已经快要彻底苏醒了。”

　　“上帝？按照王不对王的原则，祂不应该已经脱离了这个世界吗？”

　　陈真一愣，他还以为是上帝这老登“复活”了。

　　但现实又不是广告，如今他已经扎根在这个世界，上帝还要跟他抢位置不成？

　　之前他穿越回过去，但那时上帝留下的痕迹已经微乎其微了，整个世界的超凡都在走向衰落。

　　“陈真”，富江神秘一笑，嘴角挂起一丝弧度，“难道你忘了天启吗？”

　　“这次‘人类清除计划’和威森暴动，不会局限于一国——

　　而是全球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