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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希望

  “以后,将永无宁日了。”

  王凉暗叹一声。

  他即便收敛了许多,仍然锻铸出一把不可多得的名剑。

  而且让方梦诚四人满意。

  例行当值,加上长时间锻剑,王凉劳累了一整天,待洗漱后,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王凉刚到了器房去当值,便有项兴业早早等在那里。

  项兴业脸色看上去十分难看。

  王凉暗道:“这位项管事面色不善。

  今日早上找我,不知道要干什么。”

  见了王凉,项兴业一脸阴沉道:“王凉,昨天晚上怎么回事?噼里啪啦打了一夜,比炒豆都密。

  吵成这样,你知道我受了多少责备?

  上头多少人怪我?我挨了多少骂?

  器房本来就清闲,没什么油水,谁也不肯来。

  如果上面觉得,我要是连器房都管不了了……你觉得我会被发配到哪里去?

  说吧,我需要一个解释。”

  王凉暗笑,这位不可能不知道,昨天晚上是方梦诚他们几个来这里。

  这位没胆子去问他们,先用话惊住我,让我老实交待。

  可这是能老实说的吗?

  当然,王凉该有的“惶恐”还是要有的,只是不能照实了说。

  “项管事,昨天我临下值时,永安堂的方副首座,带了三位老爷来找到我。

  说是要用锻铸炉,并且让我打下手。”

  项兴业道:“他干什么了?”

  王凉无难道:“方副首座严令我保密,我不敢说啊。”

  项兴业听了王凉这种不开眼的话,猛然一拍座位旁边的小桌,桌上的茶壶被他震的跳了起来。

  “王凉!我不得不提醒你,记住你自己的身份。

  你可千万不要以为,方副首座这种大人物看中了你。

  你始终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明白吗?”

  王凉暗道,他说的不错。

  “项管事,您别动怒。我还没说完呢!

  我不给别人说,我还能不给您说吗?

  方副首座用炉,是铸造一口剑。

  有好几位我不认识的。

  我只不过是打个下手,毕竟咱们的炉子,我用的熟。

  那剑的材质是异金,我在这里也没法子打啊!”

  王凉说的全是实话。

  项兴业始终盯着王凉,看着他的表情不似作伪。

  他缓了缓表情,道:“王凉,你来这么久,我从未来没有为难过你。

  我提醒你,大人物有大人物的考虑,咱们要敬而远之。

  我也是个小人物,我不想在我管的这一摊子上出事。

  我在武馆里,在往上爬上,没有别的什么追求。

  别人都推脱,不肯来这里,因为捞不到油水。

  还是我主动申请来这里。

  给你说句实话,我做梦都想,器房永远都保持死气沉沉的。”

  王凉暗道,这些话,谁信了谁傻子。

  没难为过我,为什么唯独差我去南山别院?

  一路上出了多少危险!

  虽然也有收获,结识了朱英册,许清薇这两位好友,可这又是两码事了,不相干。

  项兴业训了一顿话,又握着手里的茶壶,一边喝着,离开了。

  等到了当值的时间,王凉和常福常禄,他们三人开始为武馆修为粗浅的弟子,修补校正兵器。

  王凉明劲的境界,对于窥探十分敏感。

  他早就发现了,常福常禄这两人,总是隐隐约约在盯着他。

  尤其是在他在加热之后,挥锤击打矫形兵器时。

  王凉暗忖道:“这两个货,监视起我来了!

  应该是得了项兴业的吩咐吧?

  是不是想摸清楚我的本事,方便验证我说的话?

  你们看也是白看。”

  王凉暗自讥笑。

  昨天晚上那四位武道境界高到没边的副首座,柱石,都没有看出来。

  就凭这两个,也想看清楚自己的虚实?简直天真!

  王凉不但不避他们,在补校大件的兵器,如春秋大刀时,还主动叫他们凑近搭把手。

  等他们两人离近了仔细看,王凉的本事也就那样,好似比他们好些,可没有拉开太大的差距。

  临下班值时,常福出了器房,像是去打报告去了。

  而常禄仍留在这里盯着。

  这时,朱英册拿着一把剑,来找王凉。

  这次他大大方方的来。

  昨天他已见过苏梦申,是苏梦申把他挡了回去,让他今天来的。

  他不但带了剑,还带齐了金子。

  等他看到王凉后,却见王凉眼睛暗暗示意身边。

  他看到了常禄在边上一直忙着手里的活。

  朱英册明白了,原来是被监视了。

  这个好办。

  先作个铺垫。

  朱英册把剑交给王凉,语气和缓道:“王师傅,我师弟剑损了,到器房排队的话要个七八天。

  他没有备用剑。

  找到了我,请我来一趟,想要插个队,劳烦你给我师弟补一补。”

  王凉道:“好说。”

  说是补一补,可在工序上和重新打一把剑差不了多少。

  朱英册递给王凉剑,趁着站在中间遮挡,把袖口的百两金子给了王凉。

  说是百两金子,一斤十六两,百两也就六斤多,更何况金子密度大,占不了多大地。

  王凉默契收下。

  “明天就能提,你让你师弟来取,报你的名就行。”

  朱英册收到王凉的示警,近两天不便再来,便告退走了。

  “一气造化炉

  ……检测到法主吸取一百两金……”

  王凉瞬间“吃掉”金子。

  “王凉,你挺厉害啊,竟然和清河堂的弟子有了交情。”

  常禄在不远处“忙”,把王凉和朱英册的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两个人说的正常,没什么小心藏声的话。

  王凉淡笑道:“前几天去南山别院,我给他们几个当过行脚苦力。

  这一来一回,一路上互相之间,多有点照应吧。”

  几位?

  还不是一位?

  常禄不再说话了。

  他不由有些羡慕。

  作为奴才,能和武馆的正式弟子有了交情,那以后会好过很多了。

  现在看上去不过是个普通弟子,可十年后呢?二十年后呢?

  这有谁能说的准。

  毕竟铁匠是个很看重体力的活,很看重年龄。

  等以后血亏气衰之时,若是有个人肯替说句话,说不定就能早早到个清闲岗位。

  常禄见王凉不再说话,不免怏怏。

  他想到一件事,主动凑了过来,道:“王凉,马上就过年,你知道明年三月的事吗?”

  王凉看他这一副神秘兮兮的,问道:“什么事?”

  常禄道:“三月大比啊!

  义庄组织的临海县论武大会!

  每家武馆都要派出弟子参加,义庄县衙还有各行会,名帮派,都会来。”

  王凉大致明白了这位的打算,而不动声色道:“你都说了,武馆弟子参加。

  这与我们当铁匠的,有什么关系?”

  王凉不愿自贱,以“奴才”自称。

  常禄急道:“咱们当然不会参加,可是有红花啊!

  有大押盘下注啊!

  咱们可以下注!

  别的先不用说,你俩眼的准头是挺好的。

  若是你出马,咱们兄弟齐心,咱肯定能发大财!”

  看着常禄兴奋的样子,王凉心底不禁一阵厌恶。

  让赌徒戒赌,好比是让狗不再吃屎。

  更何况,上回费尽心力捞了他们一把,对他们这么大的恩情,他们是怎么报答的?

  看到小乐子领着人来找茬了,却第一时间转头先溜了,这是失义。

  今天兄弟二人还监视他。

  王凉现在又不能坚定回绝,以免彻底得罪触怒这两个小人。

  只能模棱两可,他含含糊糊道:“到时候再说吧。”

  没拒绝就是同意,常禄大喜道:“大比武每两年一次,到时候咱每回发笔大财。

  娶个媳妇儿不成问题,说不定使了银钱,还能得了武馆赐下的丫头赏赐。

  模样长得,可比外卖那些媒婆说的说看多了。

  媒婆的嘴不能信,一个长的跟黑炭似的,她能说成踏实过日子。”

  王凉看着常禄眼里冒绿光,只怕是连孩子的名都起好了。

  王凉不去打断常禄的逸想飞扬,竟不料其思绪如狂奔野马,驾御不位。

  “你看看咱们项管事,本来在武馆里面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发奋练武。

  只是运气太差了,倒霉催的,碰上个有出息的奴才翻了身。

  待不下去了,来了我们这里。

  领着这份活,混吃等死。

  咱们发了模财,有了银子,虽然听命于他,但活的肯定不比他差。”

  王凉抓住了常禄话里流露出来的重点,道:“什么奴才翻了身?

  什么待不下去了?我来的晚,怎么没听过?”

  常禄环顾四方,见没有人,加上不久之后有求于他,道:“咱们是奴才,脸上被刻了金印。

  可如果练到暗劲,不但是可以脱了奴籍的,而且还会用生肌膏,把脸上的金印脱洗掉。”

  王凉闻言,眼神一亮。

  他倒是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事,也没听朱英册许清薇说过。

  看王凉陷入沉思,常禄讽笑道:“你不会真的当真了吧?

  一没有人教,二干活没时间练。

  奴才怎么可能修到暗劲?

  那些武馆弟子都十之七八练不到明劲,咱们奴才就别想了。

  那位奴才之所以练成,是因为得罪了项管事,被项管事整治,被发配到看武馆前辈的祖坟去。

  结果没想到那位忍辱负重,给一位前辈听用,得了他的传承。

  加上他在墓地,有大量时间练武,还真让他练成了暗劲。

  项管事才是明劲。被自己严重苛待的奴才,翻身过来,骑到头上。

  你说会有什么后果?

  不疯掉就已经很不错了!

  咱们项管事,于是灰溜溜到了咱们这里来了!

  多少年遇不上的事,让他赶上了!

  你说他倒霉不倒霉?”

  王凉道:“你多虑了!本来忙的很,我哪有时间练我的三脚猫功夫。

  我只是没听说过,不知道有这个例子。”

  常禄笑道:“不知道很正常,当奴才的都有活要干,一没时间二没机会。

  不是奴才的人又不在意,故而大多数人不留心。

  不去讨论也很正常,毕竟是咱们武馆的痛。”

  王凉道:“这又是怎么讲?”

  常禄话匣子打开就没完。

  他压低声音,兴奋道:“九龙山知道吧?”

  “这谁不知道!还用说吗?”

  “九龙山有七位当家,你听说过吧?”

  “那肯定听说过啊,这都是常识。

  我又没有在荒山野岭上待一辈子,这种大街常识是耳熟能详。”

  “嘿嘿!那三当家的,本来是我们武馆的奴才,难道你也听说过?”

  “什么!”

  王凉听到这个,惊呆了!

  “那位三当家的,三十多年前,在我们武馆当奴才,受尽了无法想象的苛待责打。

  有一回被关到柴房,连续几天不给吃的,他实在饿的没法子了,忍不住去膳房偷了半个窝头。

  结果被抓了!直接被武馆发卖给乞儿爷。

  那位乞儿爷,可能准备把他砸废一条腿,剁一只手,去街头要饭。

  结果没留神,让他给逃了。不知道他有什么奇遇,十年后,学了一身非常非常厉害的武道绝学。

  你无法想象那位乞儿爷,下场有多么惨!

  他在自己身上,发生了当年没有做成的事。然后被逼着把自己的零件吃了,乞儿爷在荒山上嚎叫了两天才死。

  然后,更倒霉的来了!对!就是咱们武馆!

  当时七七八八加起来三千多口人的武馆,正是最鼎盛时期,稳压四海武馆一头。

  他在暗,武馆在明,来去如风。一位化劲绝顶高手,放下身段,去专门偷袭,这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

  你能看出他有多么恨武馆?武馆的人,被他报复杀了五百多人,杀的尸横遍野。

  从此,咱们武馆实力大损,被四海武馆压住,这么多年过去了,仍然没有恢复元气。

  正因为这个极其惨痛的教训,所以给奴才开了一个脱裤子放屁的恩,练出暗劲,就给身份。

  多年碰不到一回的事,让项管事碰上了,你说他倒霉不倒霉?”

  王凉点点头。

  确实倒霉,真是太倒霉了。

  可能马上又要倒霉了。

  王凉看到了希望。

  下了值,常禄哼着小曲走了。

  王凉陷入长时间思考。

  “我的情况与他们皆不同。我给那些人创造巨大价值,他们不一定会同意我晋升。

  绝对不允许我在他们手里失去控制。他们的修为太高了,暗劲巅峰,暗劲大成。

  我一旦想表现出不听话了,即便不再是奴才了,他们也会毫不留情除掉我,以免被他人利用。

  我要出其不意地迈入暗劲,不能给他们留下征兆,留下控制我的可能。

  总体上,暗道脱奴籍,这绝对是件好事,须得仔细谋划一番。”

  王凉眼睛里,涌现出生动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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