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信的士兵刚刚跑出去没多远,就发现李印龙亲自带着一哨骑兵抵达了城外!
孙二虎赶紧上前相迎:“末将已经顺利拿下了莱州,大哥怎么还亲自过来了?”
历史上孔有德同耿仲明顺利夺取登州之后,足足打了小半年也没有拿下这座莱州城,这也是他们最终败亡的一个原因。
而阻挡他们的人就是这个知府朱万年,尽管此时莱州已经没有多少兵马,李印龙还是放心不下,处理完登州的事情后,便亲自来到莱州坐镇!
刚才他已经从传令兵那里得知了夺城的经过。
说来这次还多亏了耿继茂这小子,若不是他派人提醒自己要小心这位朱知府,没准孙二虎还真就着了此人的道。
望着巍峨的城池,李印龙不禁感叹:“据《大明一统志》所载:“莱州负海舄卤,襟带山河。罗山峙其南,渤海枕其北”看来字字不虚。”
“本帅还真没想到,这座城池居然比登州城还要高上数尺!”
一位身穿青色官服的官员说道:“李大帅所言甚是,莱州北临渤海,南控胶莱平原乃是陆路要冲!府城洪武四年修筑,周五里,高三丈八尺(约12米),宽二丈,青砖包砌!规模虽然不大,若要论及险要,比之登州城以及济南城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位是?”
孙二虎赶紧说道:“此人乃是莱州通判李津,方才正是李通判揭穿了朱万年试图埋伏末将的阴谋!”
李印龙望着一旁绷着个脸的朱万年,故意高声说道:“我看朱知府脸色不佳,想必是过于操劳了,就由李通判暂代莱州知府一职吧!”
李津赶紧俯首叩头:“下官定然竭尽全力,已报李大帅提拔之恩!”
朱万年此时对李津更加鄙夷,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呸,无耻之徒!”
李印龙质问道:“怎么,看来朱知府对本帅攻取莱州很不服气!”
此时的朱万年,悔意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攥紧了拳头:“若不是耿继茂那黄口小儿趁机挑唆,说什么‘贼势甚大,火炮犀利,如今兵少将寡,当放弃莱州,集中人马退保济南’,但凡给本府留下五百兵马,你们这群贼寇也休想打进莱州!”
李印龙微微一笑:“徐从治大败而归时,已是惊弓之鸟。听闻杨御蕃战死,麾下人马几乎全军覆没,他更是吓得肝胆俱裂。拱手让出莱州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与耿继茂何干?”
“不过朱知府所言甚是,如今登莱二府尽入我手,胶东屏障洞开,本帅无论是西进青州,还是直逼济南,朝廷都只有看着的份了!”
朱万年冷哼道:“尔等反贼一时猖狂罢了,只要朝腾的平叛大军一到,如泰山击卵,剿灭尔等指日可待!”
李印龙不怒反笑:“刚才朱知府不还说莱州城坚五百兵马便可阻本帅数千大军,现在朝廷大军一到本帅就要束手就擒了?这可是自相矛盾啊!”
“不过你说得很对,本帅全据登莱之后,朝廷一定会调集大军围剿,贪多嚼不烂,此时固守莱州才是上策!”
“李知府,你赶紧以朱知府的名义下发文书,令莱州下属的平度、胶州等二州四县将府库之中的兵器钱粮全部转运到莱州,本帅要在这里会一会朝廷的兵马!”
李津立即抱拳说道:“下官遵命!”
听到李印龙的话后,朱万年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该对贼寇说这么多,若是李印龙真的据城死守,朝廷的麻烦可就大了!
看到朱万年生气的样子,李印龙心中暗爽,笑着说道:“本帅知道朱知府方才恶语相向,并非是真的厌恶本帅,只是一心求死,想博得一个美名!本帅偏不叫你如愿!”
“来人,既然朱知府干不了知府的差事,就给他换上一副行头,让他在城中给百姓宣读《安民告示》!”
“李印龙,你居然如此侮辱本官......”
朱万年嘴上虽然骂骂咧咧,但终究还是没舍得挥剑自刎,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两个贼寇退去了自己身上的官服!
“当!当!当!”
随着锣声响起,莱州的菜市口附近很快就聚集了大量的百姓!
“这不是朱知府吗,他怎么穿了一身衙役的差服!”
此时的朱万年老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毕竟是前任知府,自己的老上司,眼见朱万年没有开口,身旁的衙役也没有强行逼迫!
只见一个班头高声叫道:“莱州城即将成为战场!征东副元帅李印龙有令:为避免生灵涂炭,允许百姓出城避难!”
听说可以出城避难,百姓们纷纷夸赞其李印龙:“看来这李大帅还真是一个好人!”
“我听说登州城也是秋毫无犯,没有纵兵劫掠,甚至连拉壮丁都没有,人家是发饷征兵。入营便可领月饷,粮一石,银五钱;成为老兵后银再涨五钱......”
这时衙役继续说道:“前往登州者,由专人护送,可以携带身家细软!前往其他地方的,不得携带任何财物!一经发现夹带,立斩不赦!”
朱万年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城门口。
昨天徐从治跑路的时候,那些士绅富户也跟着跑了不少。
他们有钱有马,早就溜得干干净净。如今留在莱州城的,都是些普通百姓,小商贩、工匠、脚夫,还有他们的家眷。
这些人最怕打仗,李印龙此举表面是放百姓出城避祸,实际上就是向登州转移人口!
莱州城易守难攻,若真是这样就麻烦了!
此刻周边的百姓早就炸开了锅!
“去登州?”
有人小声问:“那……那是贼寇的地盘啊?”
“可人家说了,护送,还让带细软,总比困在城里强吧?万一官军再打过来,咱们夹在中间……”
议论声渐渐变大,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往城门口涌去。有人扛着包袱,有人抱着孩子,还有人推着独轮车,上面堆着被褥和锅碗。
不一会的功夫,城门口就排起了长龙。
紧接着,几个士兵又将第二份告示又贴了出来。
告示旁围观的百姓还没来得及散去,又被这新贴出的纸吸引住了目光。
几个识字的青壮凑上前,眯着眼睛念出声来:
“莱州城中招募工匠以及辅兵!”
“工匠,辅兵?”
有人小声嘀咕:“这是要干啥?”
告示上写得明白:招募铁匠、火器以及火药制作的工匠,每日管饭,工钱照给;招募辅兵,负责搬运物资、修缮城墙,同样管饭,按月发饷。
落款处盖着鲜红的大印:“征东副元帅之印”。
人群中一阵骚动。
“管饭!还给工钱?”一个脸上带着炭灰的铁匠挤到前面,盯着告示看了半晌,又回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铺子,这仗一打,谁还敢出来打铁?
“管饭是真的?”他忍不住问旁边站着的贼寇士兵。
那士兵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真的!一天两顿,一顿干的一顿稀的,干得好还有赏银!”
铁匠咽了口唾沫。
这年头,能吃饱就是天大的恩赐。
又有几个年轻人凑上来,七嘴八舌地问:
“辅兵干啥?用不用上阵打仗?”
“不上阵,就搬搬东西、修修城墙。真打起来,你们往后缩,咱们上!”那士兵指了指自己身上的铠甲,倒是一点也不藏着掖着。
“那……那月饷多少?”
“按咱们登州的规矩,辅兵只要完成每天的任务就管饭,每月发饷3到5钱!”
人群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他们可都听说过,官军那边的兵,几个月都未必能拿到饷银,有的甚至被拖欠一两年。这帮“贼寇”居然真的按月发饷?
“这……这是真的假的?”有人不敢相信。
那士兵也不恼,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抖了抖,里面的银锭哗啦啦响:“看见没?上个月的饷,刚发的。咱们李副帅说了,当兵吃粮,天经地义,欠饷的事,在咱们这儿没有!”
人群沉默了。
一个老工匠颤颤巍巍地走上前,看了一眼告示,又看了一眼那士兵,忽然问:“你们……你们真的就是那帮造反的贼寇?”
那士兵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老丈,您这话说的!我们造反不假,可也得吃饭不是,也得修城墙不是?总不能自己扛着木头上去干吧?您老要是手艺好,来帮忙,咱们给钱给粮,公平买卖,有啥不好?”
老木匠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又有人问:“那……那要是官府打回来,咱们帮着你们修城墙,算不算……算不算从贼?”
那士兵收起了笑容,正色道:“这位大哥,您听好了!咱们李副帅说了,莱州城里的百姓,愿意留下的,咱们护着;愿意走的,咱们送着。帮咱们干活的,是凭手艺吃饭,不是从贼。真要是官军打回来,您往屋里一躲,谁知道您干过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官军……能打过咱们吗?登州城下那一仗,您没听说?”
人群又沉默了。
良久,那铁匠忽然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
“我……我报名。”
“好嘞!”那士兵眼睛一亮,从身后拿出一本册子,刷刷几笔,“姓名?干哪行的?”
“张铁柱,铁匠,打了二十年铁了。”
“得嘞!张铁柱,铁匠,每日管饭,工钱另算!来,按个手印!”
张铁柱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在那册子上按下了鲜红的手印。
人群里,又有几个人动了。
一个年轻人挤出来:“我……我报名辅兵!”
又一个中年汉子走出来:“我是泥瓦匠,修过城墙!”
一个、两个、三个……
不一会的功夫,告示前就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朱万年站在府衙门口,远远地望着这一切,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李印龙这是要将莱州打造成一个要塞,变成登州的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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