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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也不是所有鬼都能当群众演员的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墙皮脱落的声音,在1401室狭窄的客厅里回荡。

  家暴男就像是一个破烂的沙袋,被一束粗壮如蟒蛇般的黑色发丝死死缠住四肢,狠狠地抡在了那面已经被熏黑的墙壁上。

  “啊——!!”

  惨叫声还没来得及完全发出来,就被另一股力量强行堵了回去。

  阿明浑身流淌着腥臭的血水,一只手死死地按住家暴男的脑袋,那仿佛无穷无尽的血水顺着他的指缝,疯狂地涌入家暴男的口鼻之中。

  “咕噜噜……咳咳……救……救命……”

  那种溺水的窒息感,混合着被重击的剧痛,让这个生前不可一世的恶霸体验到了什么叫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而在这如同修罗场般的暴虐背景音下,苏然和云清却仿佛没事儿人一样,正蹲在角落里,试图和那对已经吓傻了的母子进行“友好”的沟通。

  “那个……大姐,别怕。”

  苏然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顺手还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递了过去:“我们虽然长得不太像好人……呃,我是说后面那几位不太像,但我们确实没有恶意。”

  那跪在地上的女人却像是根本听不见苏然的话一样,她浑身颤抖得如同筛糠,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不远处正在被“处刑”的家暴男,眼神中充满了极度的惊恐,困惑,以及深深的不安。

  在这个女人的认知里,那个男人就是天,就是不可战胜的噩梦。

  生前也有人来劝过架,也有警察来警告过。

  可那又怎么样呢?

  那些人走了之后,等待她们母子的,只有更加变本加厉的毒打和折磨,男人会把在外人面前受的气,十倍百倍地发泄在她们身上。

  “别……别打了……”

  女人嘴唇哆嗦着,发出了微弱的哀求声,她不是心疼那个男人,她是怕啊!

  她是怕这些人走了之后,那个恶魔会爬起来,会把她和孩子的皮都给剥了!

  “嗖——”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伴随着风声猛地从苏然头顶掠过。

  那是被小雅用头发甩飞过来的家暴男。

  苏然连头都没抬,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身子,那个满脸是血的家伙就擦着他的肩膀飞了过去,“哐当”一声砸在了旁边的电视柜上,把那台早已报废的老式电视机砸得稀碎。

  “啧。”

  苏然皱了皱眉,伸手拍了拍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着身后有些无奈地喊道:“阿明,小雅,稍微注意一点,这是私人恩怨,别误伤友军啊,差点砸到我发型。”

  “对……对不起苏导!”

  那边传来阿明有些气喘吁吁但明显很亢奋的声音,紧接着就是又一声重击和魂体撕裂的脆响。

  站在一旁看戏的魏犬儿背着手,像个老干部一样摇了摇头,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满是嫌弃:“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这种欺软怕硬的货色,要是放在当年当汉奸的速度比谁都快,简直就是家国的祸害,世界的毒虫啊!”

  “太吵了。”

  一直飘在半空中,面无表情的小爱也开口了,她那双红瞳满是阴冷地扫了一眼那个已经被打得不成人形的家暴男,语气中没有一丝波澜:“这种垃圾,早点撕了完事。看着碍眼。”

  话音刚落。

  那边的战况似乎也到了尾声,家暴男已经被折磨得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的四肢被扭曲成了麻花状,浑身的骨头碎成了渣,那个曾经用来施暴的身体,此刻就像是一滩烂泥。

  但他那双肿胀的眼睛里,依然残留着一丝怨毒和侥幸。

  他在等…

  他在等这群煞星发泄完离开,只要他还留着一口气,只要这群人一走……

  “你看,他还在瞪我。”

  阿明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轻得让人发毛。

  “当初我爸被老班叫到办公室说我们的事情的时候…他也是这么看我的,这眼神的意思是,等回去就收拾你。”

  小雅轻轻点了点头:“他说我生来赔钱。”

  阿明身上的血水涌动:“她说我有了媳妇忘了娘。”

  他和小雅对视了一眼,那两只一直紧紧相扣的手,并没有松开,反而是那只空着的,沾满鲜血的手,同时伸向了家暴男的身体。

  “既然你这么喜欢暴力……”

  阿明和小雅的声音仿佛重叠在了一起,带着那对殉情高中生最后的决绝与审判:“那就彻底消失吧。”

  “撕拉——!!!”

  一声令人牙酸的,仿佛破布被强行扯开的声音,猛地在房间里炸响。

  在那对母子惊恐到呆滞的目光中,那个在她们眼中仿佛永远不会倒下,永远笼罩在她头顶的恐怖阴影,那个男人。

  被两只红衣厉鬼,硬生生地,撕成了碎片!

  没有鲜血飞溅,只有无数黑色的怨气瞬间崩散,然后在红衣那恐怖的压制下,被彻底碾碎,化作了虚无。

  连一丝残渣都没有剩下,彻底的魂飞魄散。

  “……”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阿明和小雅微微急促的呼吸声,以及那弥漫在空气中尚未散去的血腥味。

  角落里,那个一直处于极度紧绷状态的女人,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片空荡荡的地面。

  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那个噩梦,那个恶魔,那个压了她一辈子,甚至死后也不放过她的男人……真的没了吗?

  以后……再也没人会喝酒打她了?

  再也没人会掐着孩子的脖子骂他是废物了?

  这种感觉太不真实了,不真实到让她感到一阵眩晕。

  “没……没了?”

  女人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苏然叹了口气,站起身,并没有再去说什么大道理,只是淡淡地丢下一句:“嗯,没了,这次是真的没人再打你们了。”

  听到这句话,女人那双早已干涸,麻木的眼睛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开了。

  那是禁锢了她灵魂几十年的枷锁,一丝难以形容的情感,在她那张满是伤痕的脸上慢慢浮现,不是喜悦,也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茫然的轻松。

  紧接着,两行血红色的泪水,顺着她那青紫的面颊,无声地滑落,而一直缩在她怀里、眼神空洞如同木偶一般的那个小男孩。

  此刻也缓缓抬起头,看向了那片空荡荡的地方,他的嘴角动了动,似乎想笑,却又哭不出来。

  最终,一滴鲜红的血泪,从他那只有眼白的大眼睛里,缓缓流淌而下。

  那是迟到了太久的……解脱。

  苏然和云清对视了一眼,随后缓缓转身离开了房间,众多鬼怪也随之跟上,一声悠久而绵长的猫叫,魏犬儿略带感慨的轻笑,小爱意味深长的目光,随着他们的离开都在远去。

  这对母子注视着他们的背影,缓缓从地上挣扎着起身,没有说话,没有质问,带着丝丝缕缕茫然的解脱,带着一丝对未来的迷茫,一步步的跟了上去,就这么跟着…一直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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