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魏犬儿:本神怜悯众生,赐尔等魂飞魄散
“不!!!”
凄厉的嘶吼声在寄魂鬼村的上空回荡。
阿明和小雅身上的校服已经被鲜血般的怨气染得通红,那两抹触目惊心的红,是他们对这个世界最后的控诉。
面对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潮水般散发着恶臭的村民鬼影,这对刚刚晋升红衣的年轻情侣,眼中没有丝毫退缩,只有一种决绝的疯狂。
既然这世间不给我们活路,那就一起毁灭吧!
然而,就在那第一只带着铁锈的铁钩即将触碰到阿明魂体的那一刹那。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震耳欲聋的雷鸣。
只有一道柔和,温暖,却带着不可撼动之意的金光,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两人身前。
那只铁钩像是碰到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瞬间停滞在半空,紧接着,在那个持钩恶鬼惊恐的注视下,铁钩开始寸寸崩裂,化作一地废铁。
“这是……”阿明和小雅愣住了,眼中那疯狂翻涌的红芒也随之一滞。
只见在那金光的中心,一个巴掌大小的木头神像缓缓落地。
魏犬儿没有像往常那样飘在空中吐槽,也没有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这个Q版的小木人,此刻却仿佛承载着某种宏大的意志,迈开那双小小的木腿,一步,一步地踏在了这片充满了腐朽与罪恶的土地上。
“身披红衣,可不要被怨恨迷了眼。”
一个少年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沧桑与悲悯,轻轻地在阿明和小雅的耳边响起:“你们生前未曾作恶,死后亦在守护彼此,这世道虽将你们逼迫至此,但这不该是你们堕落成魔的理由。”
魏犬儿背对着两人,并没有回头,只是那原本稚嫩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属于正神的威仪:“众生何其辜…”
说罢,它再次迈出一步。
“哗啦……”
奇迹发生了,随着那只小小的木脚落下,原本干裂,发黑,散发着腥臭味的土地,竟然瞬间焕发出了生机!
枯萎的野草重新变得翠绿,腐烂的泥土散发出清新的芬芳,甚至有一朵朵不知名的小野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魏犬儿脚下的泥土中钻出,迎风绽放。
这是土地神的权能,掌一方土谷,庇万姓平安。
所过之处,万物复苏,污秽退散!
而那些围攻上来的恶鬼村民们,此刻却像是见到了天敌一般,发出了惊恐至极的尖叫。
“啊啊啊!这地……这地怎么变热了?!”
“我的脚!我的脚化了!!”
在那复苏的大地之上,这些早已与罪恶和腐朽融为一体的亡魂,就像是烈日下的积雪,根本无法承受那股浩然的神力。
他们的双腿开始溃烂,消融,化作一股股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不……不要……山神老爷救命啊!!”
“我有钱!我有人祭!别杀我!!”
即使到了这一刻,这些愚昧的恶鬼依旧在哀嚎着他们生前的那一套逻辑,依旧在呼唤着那个所谓的邪神。
魏犬儿停下了脚步,他看着眼前这群在金光中丑态百出的恶鬼,那双雕刻出来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深深的叹息与可惜。
他经历过这世间最凄惨的时代之一,面对过比恶鬼还要凶恶的匪徒,知晓人性的恶与善。
但正因为如此,他才更无法容忍这些“死而不自知”,将罪恶当成信仰的怪物。
“以前活着的时候,在苏魏村,总听村里的老人说,举头三尺有神明,恶人终有恶报。”
魏犬儿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中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落寞:“可惜啊……哪怕我如今身为土地,也无力打开那通往阿鼻地狱的大门。”
“否则,纵使将尔等永镇铁围山下,受尽万世刑罚,也无法洗清尔等这一身令人作呕的罪恶。”
它缓缓抬起头,身上的金光骤然大盛,那不再是温暖的抚慰,而是煌煌如烈日的审判!
那是一尊神明压抑已久的暴怒!
“既然地狱无门,那本神只能另择一路。”
魏犬儿的声音瞬间变得冰冷如铁,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般砸在所有恶鬼的心头:“本神怜悯众生,不愿见这世间污秽横行……”
“便赐你们,魂飞魄散。”
轰——!!!
随着话音落下,一股狂暴的金色气浪以魏犬儿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这片存在了不知多少年的寄魂鬼蜮,在暴怒的土地神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个玩笑,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那些恶鬼村民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在这股纯粹的神力冲刷下,瞬间崩解,化作了最原始的尘埃,彻底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不仅仅是恶鬼,连同那挂着白灯笼的破败村落,那充满了血腥味的人祭祭坛,都在这一瞬间被夷为平地。
世界,清静了。
原本阴森恐怖的鬼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沐浴在月光下,长满了野草与小花的空旷荒野。
做完这一切,魏犬儿身上的金光渐渐收敛,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仿佛要把心中那股郁结也一起吐出去。
随后,他转过身,看向那两个依旧呆立在原地,十指紧扣的年轻身影。
此时的阿明和小雅,身上的血色红衣虽然还在,但那股令人心悸的疯狂戾气已经消散了大半,只剩下两抹淡淡的哀伤。
魏犬儿没有再摆出神的架子,而是变回了那个有些傲娇的小木人模样,对着两人招了招手,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走吧。”
“走吧,跟我走吧……”
阿明和小雅对视了一眼。
从彼此的眼中,他们看到的不再是绝望,而是一种久违的安宁。
去哪儿?
不知道。
是地狱吗?还是另一个深渊?
好像……都不重要了。
只要还能牵着你的手,只要眼前这个小小的神明还在发着光。
“嗯…”
阿明紧紧握着小雅的手,对着那个小小的背影点了点头,轻声回应道:“不管了…跟你走吧。”
两道有些单薄却异常坚定的身影,紧随着那个在荒野中一蹦一跳的小木头人,渐渐消失在夜色的尽头。
只留下身后那片盛开着野花的土地,在夜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为这场迟来的正义,做着最后的见证,无形之间,丝丝缕缕的‘功德’绕过花草,朝着那天阙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