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苏家小子,那个陈少杰,有点不对劲!”
魏犬儿的声音突兀地在脑海中炸响,带着一丝极少流露的困惑与不解。
苏然正准备端起咖啡的手猛地一僵,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他在心中极快地问道:“陈少杰?他不是已经回去了吗?”
魏犬儿语速更快,声音直接通过神念传来:“那个跑车小子,他现在正开车往回赶,状态非常糟糕,他身上有股子臭味,不是妖气,也不是阴气,而是一种非常腐朽和恶臭的尸气”
“尸气?”苏然瞳孔骤然收缩,握着杯把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
特么的…既陌生又熟悉的词汇啊!
他小时候看过不少僵尸片,对于‘尸气’的理解也仅限于此,难不成‘仁爱宠物医院’的问题不是那滔天的怨气,而是僵尸?
“对!跟死了半个月的那种陈尸一个味儿!那小子中了某种尸毒。”魏犬儿传递的声音顿了一下,语气带着一丝丝困惑:“但是和本神从前遇到的尸毒不太一样,它没有让人僵化,比起吸血,陈少杰现在更想吃肉。”
苏然眉头越皱越紧,心中也涌出了些许不安之感。
吃肉?总不可能是丧尸那种东西。
这里不是末日,也不会闹什么丧尸爆发,苏然迅速联想到了刚才在网上查阅到的信息。
【宝川疗养院食人事件。】
这二者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现在的‘仁爱宠物医院’与五六年前‘宝川疗养院’之间难道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勾结?
过去的‘人’与现在的‘兽’。
苏然下意识咬紧牙关,脑海中思绪万千,试图将所有线索连接在一起,可线索终究太少,只能看出个大概来。
而就在这时,一声轮胎摩擦地面的急刹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苏然猛地转头,透过咖啡馆明净的落地窗,视线穿过傍晚昏黄的街道,迅速锁定了停在‘仁爱宠物医院’不远处的保时捷911。
“特么的…”苏然瞳孔深处金纹隐现,随着情绪波动,心脏开始快速搏动。
此时天色已经暗淡,车内没有开灯,一片漆黑。
但苏然仿佛能透过那层深色的防窥膜,看到里面那个正在独自挣扎的身影。
陈少杰正死死抓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甲几乎要深深陷入真皮包裹的方向盘里,他并没有像疯狗一样乱咬,而是大张着嘴,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破风箱在拉扯,喷出的热气在挡风玻璃上凝结出一层模糊的白雾。
虽然隔着距离听不见声音,但苏然能感觉到那种极度的渴望与濒临崩溃的痛苦。
他在念叨着什么?
“他在说…肉…活的…热的…肉!”魏犬儿的声音再次传来:“苏家小子,现在怎么办?要本神把他打晕吗?还是你过来强行把他带走?”
“别动!”
苏然几乎是下意识地在心中低喝出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急躁。
他死死盯着那辆车,放在桌下的另一只手猛地攥紧了裤腿。
想把人截胡非常容易。
可然后呢?
陈少杰身上的尸气显然是那家“仁爱宠物医院”种下的“种子”,如果不把那个“母体”或者源头找出来铲除,那陈少杰今天就算被救回去,体内的异变也不会停止,早晚还是个死人,甚至会变成更恐怖的东西连累更多人。
治标不治本,那是庸医干的事。
苏然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焦躁与不安,瞳孔中的金纹交织在一起,眼神逐渐变得冷厉而理智:“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魏犬儿,忍一手!放长线钓大鱼,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是这鬼地方搞出来的,那么就从这个鬼地方找到解决办法。”
“让他进那狼窝?可我们对狼窝里的情况一知半解!”魏犬儿声音带着些许犹豫,他真的不想让普通百姓陷入危机当中。
“正因为一知半解,所以我们才需要将饵料抛进去,将大鱼引出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苏然咬着牙,语气决绝:“你藏好,跟紧他!无论如何,护住他的生命,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我们就有办法把他拽回来。”
脑海中沉默了两秒。
“……啧,特殊时期用特殊办法。”魏犬儿叹了口气,但语气里也透着一股狠劲:“你且放心,本神纵使身死道消,也不会坐视百姓死于非命!”
有了魏犬儿的承诺,苏然心中的大石稍微落地。
他重新靠回椅背,但这一次,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慵懒,他的目光像鹰隼一样,死死钉在那辆保时捷和对面的医院大门之间。
心中的一切杂念被他强行按了下去,一遍又一遍的在心中梳理底牌,演算各种情况发生的可能性,以及如何解决各种情况的方法构思。
这是一场耐心的博弈,也是一场在刀尖上跳舞的赌局。
时间开始变得格外漫长。
从傍晚六点,到晚上八点,再到深夜十点。
那辆保时捷911就像是一口停放在路边的棺材,一直没有丝毫动静,陈少杰在车里一动不动,那种由“尸气”带来的死寂,比发疯乱撞更让人心里发毛。
而对于咖啡馆的主理人来说,这种“死寂”同样是一种折磨。
店里的爵士乐早在两个小时前就停了。
主理人抱着扫把,已经是第五次假装路过苏然的桌边了,他看着这位从下午一直坐到半夜的客人,心里简直有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这人是有病吧?
一杯美式喝了八个小时?而且一直盯着窗外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对面哪里着火了。
“那个…先生…”主理人终于忍不住了,搓着手,脸上挂着僵硬且疲惫的职业假笑:“我们店…原则上是十点打烊的,您看,这附近的店都关了……”
苏然头也没回,只是拿出手机,熟练地扫了一下桌角的二维码。
“微信收款,五百元。”
清脆的机械女声在寂静的店里回荡,格外刺耳。
“再续个杯,不用做,把钱收着就行,我朋友还没来,我再坐会儿,不介意吧?”苏然转过头,露出了一个极具亲和力,让人无法拒绝的校草级微笑:“你可以先忙你的,把门关一半也没事。”
主理人张了张嘴,看着那五百块的进账提示,最后只能把到了嘴边的“滚”字咽了下去,憋出一句:“……您开心就好。”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到门口,哗啦一声将卷帘门拉下来一大半,只留离地一米的高度,然后自己缩回吧台后面玩手机去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直到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了十一点半。
子时将至。
此时的郊区街道已经彻底死寂,连路过的车辆都少得可怜,店铺一家接一家地熄灭了灯光,唯独那家“仁爱宠物医院”的红色招牌,在黑暗中散发着仿佛凝固血液般的不祥红光。
就在主理人趴在吧台上快要睡着的时候,苏然的瞳孔猛地一缩。
终于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