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你真的还要上班啊？”
望着刚刚处理完工作的牧星，皮可满眼困惑。
“你在说什么胡话。”牧星盯了皮可一眼，“不上班，我哪来的钱吃饭？”
“唔……魔事局不给你发钱吗？”
“就是因为我和黑羊都不从魔事局领钱，所以我们才没有暴露。”牧星叹了口气，“你当真相信那些所谓的不记名账户？”
“可昨天你不是说走就走啦？”
“那是因为昨天本来就不上班。”牧星解释道，“只是在那里见面而已。”
“这样啊。”皮可看起来有些无奈，“那你什么时候下班啊？”
“五点。”牧星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我去打个卡，今天晚上我们先去下水道。”
“好经典的地方啊。”
“就是因为好用才经典。”牧星耸了下肩，“我从工程妖精那里了解到了一些情况。”
“哦？”
“昨天下午六点左右，商业街排水单元检修的时候，B区各段的魔力波动呈现整体迅速上升，而后又迅速下降的态势”
“B区在高升大厦下面？”
“嗯。”牧星点了点头，载着隐匿起来的妖精打卡下班。
高升大厦，正是昨晚纯白所遇厄兽的析出点。
“那还真是……有意思啊。”皮可不安地摇了摇尾巴。
一路无话。
吃饭，变身，伪装，随后通过检修通道进入商业街排水单元，昨天在这里负责检修的工程队早早等候于此。
“皮可来了！”
“笨蛋！应该先喊苍青大人！”
“糖果糖果糖果……”
在牧星身前，一大群莫约30厘米高，像是被等比例缩小的人类的生物正叽叽喳喳地吵成一团。当然，人类既没有她们那尖尖的耳朵，也没有可以用作飞行的透明翅膀。
这些吵闹的小家伙就是所谓的小妖精，主要负责操纵各种魔能装置，多见于各大都市的工程队，因此也有一个工程妖精的外号。
虽然按照分类来说她们和皮可这样的契约妖精同属于一个种群，不过通常人们都会将它们分开讨论。
值得一提的是，妖精大类下还有一种被称为“仙灵”的生物，形似一团带有翅膀的发光光球，主要负责信息处理。当然，魔法少女们对于仙灵的认识大多建立于它们会负责修改自己出动时的监控记录。
小妖精的特点在于她们特别闹腾，而且经常想一出是一出。虽然她们确实能够把自己的工作做好，但和她们交流实在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
将路上购买的糖果递给几名迫不及待的小妖精，牧星开口向她们的队长询问道：“重新检测的结果怎么样？”
“魔力的波动和平常是一样的！昨天绝对有古怪！”
“但是我们平时也不检测魔力波动啊？最近一次的数据都是上个月的了！”其他小妖精一边吃糖一边七嘴八舌地围了过来。
“笨蛋！我把B区每个检测口的历史数据提取出来了！”
“糖果好吃糖果好吃糖果好吃……”
实在是有些心力交瘁的牧星带着期望的眼神看向皮可，不过皮可早就在一边团成一团，假装睡觉了。
看来契约妖精也不擅长和小妖精打交道。
不过起码可以确定，昨天的魔力波动确实不属于自然变化。
“那你们昨天有感知到具体的魔力流动吗？”
由于种群上的特化，这些小家伙对于魔力的流动与波动极其敏感，时至今日，最好的魔力检测仪还是这些闹腾的小妖精。
“非要说的话能够感知到有魔力从天上转移下来吧？”
“那个是天花板啦！”
“可渗透下来的魔力……啊！储能器不会被拆了吧！”
“没有啊？我们不是昨天才检查了备用能源？”
“哦，她说的是旧段，那当时不是留着没拆吗。”
“啊！水利局那个时候还欠了我的配给！”
听着小妖精们的讨论迅速转向当年的配给拖欠事件，牧星顿时头都大了。不过幸好内部地图上标注了所谓的“旧段”，牧星倒也不怕找不到路。
而且小妖精并不精于战斗，如果让她们来引路的话可能会存在不必要的风险。
越过已经闹成一团的小妖精们，将提前预订的探测仪提走，皮可不知道什么时候重新飞行着跟在了牧星的身边，仿佛刚才睡觉的是其他妖精一样。
“这旧段还挺大啊。”牧星一边在手机上确认地图，一边和现在身处的管道做对比。
“哦？”皮可探着头凑了上来，“还真是，这一大段拆掉得花不少钱吧。”
“难怪了，这种地方确实容易藏污纳垢。”牧星叹了口气，“我看看，对接口就在这个地方……封得还挺死，不过这地方应该不能直接拆吧。”
“试试呗？反正真出了事也找不到你交罚款的说。”
“……”
折返回去和小妖精们沟通好之后，牧星重新回到了封闭起来的对接口，将墙壁一块一块地切割下来，顺利进入了旧段。
漆黑的空间内莫说伸手不见五指，就是连手臂本身也无法目视。然而对于魔法少女来说，视觉依赖只不过是作为普通人时留下的习惯。虽然没有光芒，但魔力仍无处不在。
借由魔力感知，牧星一边深入这片废弃区域，一边勾勒旧段的内部空间。宽阔的长廊比牧星预想得还要巨大，干涸的槽道中仍然带着些湿润的气息与那股似乎永远不会消散的腐败气味。
“哦呀，摸到大奖了呦。”
深入一段距离之后，类似于结界领域一般的反应开始显现。根据地图所示，前方正是旧段最主要的区域，调蓄池。
“……无信号交互。”
得益于旧段的封锁，牧星并不需要考虑对每个连接点都进行检测。在花费了有些漫长的时间后，牧星终于可以确定即使自己清剿此处，也不至于立刻引来幕后黑手的警觉。
“皮可，回去找小妖精把模拟信号做出来。”
“唉，行，你也要注意安全哦。”
将探测仪放进妖精的储存空间，皮可生无可恋地踏上了返程的道路。
“那么……”
随着牧星迈步前行，伪装的黑色不可避免地一点一点从白色的长发上褪去，形似一截带状冠冕的发卡凭空析出，显现于前。
越过那条暧昧的界线，如同心脏一般的搏动声混合着空间中重重叠加的低声呓语取代了上一步时还一片死寂的廊道。
周身短暂显现的光粒迅速汇聚成了一套黑色的军礼服，精美的饰绳从左肩肩穗金色的流苏当中延伸而出，悬挂胸前，并在末端凝结出一枚圆形的紫色宝石。
大约是感受到了外人的闯入，厄兽那数以千百计的发声器官从低沉的呓语转变为咆哮与嘶吼，回荡的巨声甚至似乎颤动了它的巢穴。
与上身一体的长裙蔓延而下，越过膝盖，直至小腿，锃亮的军靴随着主人的抬起与落下，碾碎了一块在地面上蠕动着的器官组织。
厄兽愈发愤怒起来，如同鲜血一般的暗色光带开始从它身上亮起，将原本漆黑的地下世界照得猩红。覆盖整片空间内壁的躯体将这令人生畏的巢穴几乎化作了某种巨兽的胃部，且还有大大小小的眼珠与口器均匀分布其上。
随着右手手腕一翻，一把由魔力构成的长剑出现于牧星的手掌之中，赤色的双眸波澜不惊，始终锁定着最远处那块高高隆起，既如心脏，又似人形的主体。
无法理解的狂怒之音将这个封闭的领域化为了声波的地狱，仅凭音量恐怕就能震晕普通人类，但对于魔法少女来说，这还远远不够。
“……开始歼灭。”
砰！
以音速移动的少女瞬间跨越了这肉眼可及的距离，将长剑刺向了隆起的核心，但在这空间中不知已经吞噬了多少同类，生长了何等岁月的厄兽也绝非等闲之辈，一条条触手应激弹射而出，不知成分的毒气也从口器中弥漫至整个空间。
虽然势头稍减，但构建好的术式早已环绕于牧星的周身，狂暴的魔力如同高速旋转的刀刃一般将胆敢侵犯的触手全部斩断搅碎。
弥漫的毒气虽然无法切分，但气刃的速度完全足够扰乱空气，牧星的身体如同一颗被风暴包裹的子弹，带着不可阻挡的气势冲向那颗类似人形的心脏。
没有多余的思绪，没有多余的行动，在厄兽胆敢将自己的核心暴露出来的时候，胜负就已决出。
暴风中的红眸如同死亡的化身，借势将长剑猛地刺穿主体那看似脆弱，实则层层叠叠的防护。
随后，魔力在剑端爆发。
轰！
无数的血肉炮弹在厄兽心脏爆裂的同时被从那些遍布内壁的口器射出。但身处舞台中央的少女丝毫不惧，只是默默收回手中的长剑，任由那些炮弹在她周身互相毁灭，乃至在远处的炮口炸开。
仿佛周遭的世界与她毫无瓜葛。
待到最后一枚炮弹爆裂，由魔力构成的长剑也随之从失去生机的死躯中拔出，化作一片微光粒子消散在空气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