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真的没有我们能学会的变色术式吗——”
“都说了，这种术式的本质上其实是在修改自己的魔法少女变身。”苍青看着激动的鹿心源，颇为无奈，“之后倒是可以先教你们幻象术式，不过你们还是先把现在学着的术式练习好吧。”
“呜……”
鹿心源遗憾地趴在桌上。
实战训练结束后，苍青注意到苏明璃的肚子“咕噜噜”地响了一声，于是便主动请客带大家来到了一家装潢颇为雅致的餐馆。
出于伪装的需要，苍青给自己扎了一个马尾，并将发色变化为了黑色。
毕竟根据风间洛卡的证词来看，之前和洛晓夜一起出去吃饭的时候使用的认知偏转术式对于其他魔法少女的效果可能还是有限。
不过这套操作一下就吸引了鹿心源的注意力，连带着当时情绪有些低落的苏明璃都凑了上来。
这些小女孩对这种东西果然毫无抵抗力。
不过苍青确实没想到妹妹会这么执着，能一直缠问到现在。
还是切换一下话题吧。
坐在自己正对面的苏明璃一脸淡然地喝着青梅茶，但她的目光却不如表现出来得那么平淡，正不断地撇向自己的右边。
刚才忙着和鹿心源解释，还没发现洛晓夜的座位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从桌子正中往自己的手边靠了不少距离了。
故意拿出之前买来作为变身专用的白色手机操作了一下之后，苍青轻轻敲了敲桌子，看向手边的少女：“晓夜，关于你的监护人已经确定下来了。”
“啊，晓夜，从今往后我们也——”
“在法律上，我会担任你的监护人。”
“……是一家人……”
鹿心源的声音骤然僵硬下来。
“打扰一下，各位的菜。”
恰巧响起的敲门声与随后进入的服务员像是给包间按下了暂停键。
鹿心源的嘴唇微张，原本想说的话还没有完全说出来，新的内容就涌了上来。
苏明璃镇定自若地拿起纸巾擦了擦手上的茶水，如果能忽视她刚才是怎么把杯子打翻的话，她的表现会更有说服力一些。
洛晓夜点了点头：“我需要签什么文件吗？”
“不用。”
苍青看着桌上的菜肴，端起瓷杯抿了一口茶水。
“各位的菜上齐了，请慢用。”
将最后一盘菜摆上桌之后，退出包间的服务员拉上了房门。
“诶——”像是得到了信号一般的鹿心源立刻拍桌而起，“前辈，你不是没有家吗？！”
“咳咳咳。”正欲解释的苍青刚听见妹妹的问话立马就被茶水呛了一下，“什么叫我——算了，你指的是监护人要有固定居所吧？”
“嗯嗯嗯！”
“其实就法律规定而言，没有固定居所的魔法少女的住址可以填写服役地魔事局的地址。”
不过为了避免三名新人多想，苍青还是连忙继续解释道：“不过因为我平时会比较忙，所以平时的一些琐事可能还是会委托给银曜石的监护人一并处理，蓝雪，没问题吧？”
“嗯，没关系的，妈妈。”
“好……”
啪嗒。
一旁，苏明璃的筷子一下没捏稳掉在了地上，苍青也忽然反应了过来，直直地看向洛晓夜。
“晓，晓夜，你刚才，刚才叫前辈什么？”
坐在洛晓夜对面的鹿心源率先打破了包间中的寂静。
“妈妈？”
洛晓夜看向苍青。
苍青陷入了宕机状态。
“蓝雪。”侧身将筷子捻到纸巾上放好的苏明璃也跟着开口道，“你是认真的吗？”
“有问题吗？”洛晓夜挂上了有些不明所以的表情，“苍青前辈作为我的女性监护人，那不就是妈妈吗？”
“虽然监护关系和亲属关系在职能上确实存在相似之处。”苏明璃认真地看着洛晓夜，“但两者并不能混为一谈。”
“但是将照顾自己的女人称为妈妈，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可是从年龄上来说，前辈并不足以被怎么称呼……”
在苏明璃和洛晓夜陷入争论时，一旁的鹿心源反常地陷入了沉默。
说起来，前辈到底多大了呢？
虽然大多数魔法少女都会在20岁左右退役，但也确实存在实力更加强大的永久性魔法少女。
虽然前辈从外表上看起来和高中生也没什么区别，但是，自己是不是不应该假定前辈的年龄？
而且前辈到现在也没有反驳晓夜的说法……
鹿心源忽然想到了那部自己很喜欢的，源于真人事迹改编的动画《魔法少女ALICE》。在动画当中，一名新人魔法少女在和主角的对话中说出了一句火遍网络的台词“爱丽丝可是能成为我母亲的女人啊！”
脑海中熟悉的台词与眼前的画面逐渐重叠，鹿心源的眼神逐渐变得明亮起来，如同领悟到了世界的真理。
“我明白了！”
“什么？”
“？”
随着鹿心源一拍桌子，苏明璃，洛晓夜，以及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有说过话的苍青都看了过来。
“前辈，不，妈妈，请成为我的母亲吧！”鹿心源站起身来，朝苍青张开双臂。
“啊……？”
苍青终于吐露出了第一个音节。
“前辈不是没有家吗，我和哥哥正好也没有妈妈，如果前辈能成为我家的母亲，不就正好是一箭双雕吗！”
“‘一箭双雕’……是这么用的吗？”一旁的苏明璃小声道。
“不重要。”鹿心源继续激昂地分享着自己的想法，“而且啊，我哥做饭超好吃的，这样前辈每天也不用自己做饭了，多好啊！”
“可是，是我先……”
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应对的洛晓夜苍白地缓缓辩驳着，却被越说越兴奋的鹿心源直接打断。
“没关系，璃璃也经常来我家，只要晓夜也搬来和我们住在一起，前辈就能成为我们大家一起的妈妈了！”
“不，不对吧。”苏明璃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甚至没能发出声音，“大家，一起的，母亲？”
“没问题啊。”鹿心源认真地向苏明璃解释道，“璃璃你看，最近‘公……公用经济’不是很火吗？既然房子可以公用，车子可以公用，那妈妈应该也可以一起公用吧？”
苏明璃沉默了。
“我觉得可以。”一旁，意识到了一件事情的洛晓夜忽然改变了口风，赞同起了鹿心源的观点。
毕竟如果鹿心源与苏明璃也这么称呼前辈的话，苍青应该会更容易接受。
而且……
“说到公用，我觉得你的方案还可以进行优化。”洛晓夜认真道，“就现在来说，我们并不是住在一起的，所以可能还是需要设置一个轮换的制度。”
“轮换制度？”
“对。”洛晓夜朝着鹿心源点了点头，“比如每周的一三五七来我家，二四六……”
“等等，为什么一周有四天都是去你家？”
“因为你和苏明璃都有牧星先生作为监护人进行照顾吧？”
“不对，哥哥也没有妈妈，同样需要前辈的照顾，这样算的话我家可是有两个人呢！”
“可之前你不是告诉我，牧星先生不喜欢……对吧？”
“呃……”被问住的鹿心源忽然急中生智，“哦，对，璃璃也经常来我家，前辈来我家的话也可以顺便照顾璃璃。”
“……既然你觉得按人头不好算的话，按表现分配如何？”自知从这个角度上争夺不过的洛晓夜连忙转换阵地。
“按表现分配，从评定角度上看过于主观了。”刚才陷入沉默的苏明璃觉得不能这样被她们两个人牵着鼻子走，重新加入了讨论，“不如从训练成果，任务完成度，厄兽击杀数，文化成绩等方向建立起一个综合的绩效评定模式……”
“停。”在愈发陷入离谱的讨论中，身为当事人的苍青终于回过神来，敲了一下桌子，冷着脸看着三个人，“没有公用母亲，没有绩效评定，都给我好好吃饭。”
“可是前辈，你不觉得这个想法真的能够做到互利共赢吗。”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无法自拔的鹿心源争辩道，“这样您也不会无家可归了……”
“心源……”颇为绝望的苍青走到鹿心源的座位旁，伸出手捏住她的脸揉捏拉扯着，“你敢不敢把最后那句话再说一遍？”
“则羊，宁叶布灰，勿价可贵……”
看着前辈和心源的互动，苏明璃忽然福至心灵。虽然一开始觉得很荒谬，但后面细细想来的苏明璃忽然觉得，温柔的前辈身上确实有一种近乎母亲的气息。
但眼前的画面点醒了苏明璃，毕竟与其说是母亲和女儿，不如说前辈与心源看起来更像姐姐和妹妹。
会不会，是前辈嫌弃妈妈这个称呼太老了？
收到另外两个人思路启发的苏明璃仔细思考着，毕竟不管怎么说，更加亲密的称呼确实可以拉近自己和前辈的关系。
而前辈的身上既有长辈的威严，又有平等的亲密，或许“姐姐”的称呼会更符合前辈的定位？
甚至是……
红着脸的苏明璃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姐姐大人？”
“什么？”
苍青不自觉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就是，我认为，用这个称呼，更能体现出您的年轻？”
“不，你们别想些有的没的。”苍青忽然感觉自己非常疲劳，“……我不是妈妈，也不是姐姐，就只是你们的前辈，仅此而已。”
苏明璃重新陷入了思考。
前辈的话，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
“我明白了。”忽然，再一次想通的苏明璃也学着鹿心源的样子，做出了自己的宣言。
“你明白什么了？”
刚准备再度开口让大家认真吃饭的苍青顿时警惕起来。
“您不希望被定义。”苏明璃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对吗，爸爸？”
苍青：“？”
“在白都市中，我曾见过一种这样的前卫理论。于传统的家庭语境当中，‘妈妈’通常意味着牺牲，而‘爸爸’则意味着权威，您应该就是这种理论的支持者，希望成为新时代的独立女性，对吗？”苏明璃认真地分析到，“之前我注意到您身上总是穿着一件衣服，在传统观念当中，不换衣服也是男性的标签，您哪怕总用魔力清洁衣物也不进行更换，想必您就是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打破传统的世俗定义……”
话说到一半，苏明璃忽然停住了口，但苍青早已不知何时来到了自己的身后，伸出双手在自己的脸颊上揉捏起来。
“……那我就要定义你了。”
见此情景，洛晓夜也走了过来，对着苍青扬起了自己的脸。
“姐姐大人，我也要。”
“给我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