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魔法少女太多了

第32章 魔法少女与恶曾是同伴

魔法少女太多了 未命名星域 6951 2026-02-13 10:44

  “小妹妹,麻烦让一让。”

  洛小叶从恍惚当中回过神来,下意识侧开身体,让出道路,由着那名步伐匆匆,提着塑料袋的女人从旁边穿过。

  走得好急啊。

  这是,要赶着回家吗?

  可惜了。

  但,如果她的家住得远一些,说不定能活下来吧。

  机械地查看着地图上的方位,又多往前挪出一条街之后,洛小叶随意地将手里捏着的,像是硬币一样的金属片丢进了路边的排水格栅里。

  不过并没有人在注意自己。

  可能是天快黑了的缘故吧。

  “小叶,给你一个新任务。”

  “把这些信标带到地图上指定的范围里,直接扔进下水道就行,注意隐蔽。”

  昨天在安全屋遭遇了那名神秘的魔法少女后,洛小叶确实幸存了下来,也据她所言在卧室里找到了两名晕厥过去的成员。

  在向姐姐大人汇报完行动的失败,意外的遭遇,以及安全屋的损失之后,姐姐大人并没有降下任何惩罚,而是吩咐一旁的导师取来了一个纸箱,给自己重新做出了安排。

  虽然姐姐大人并没有解释过这些信标的作用,但洛小叶并非不明白自己投放出的是什么东西。这些信标,和培训时展示的那些用于吸引厄兽的道具,可以说是相差无几。

  街边的交警指挥着那段信号灯损坏的路口的秩序,路边的清洁工在花坛上打着瞌睡,道路两侧的行人神色匆匆,往来穿行,有谁会关注一个往排水格栅里丢硬币的女孩呢?

  嗡,嗡,嗡。

  衣兜里的震动将洛小叶破碎的思绪重新聚拢,麻木地取出那台老旧的翻盖手机,昏黄的屏幕里显示着导师要求自己提高行动速度的信息。

  盯着屏幕上那行简短的文字,洛小叶的手指在按键上放了很久,才终于打出一个“是”字。说不清是来自习惯的麻木还是源自疼痛的恐惧,如同灌铅一般的双腿被重新注入动力,缓慢地挪向下一处地点。

  可是依然没有人看向自己。

  又将一枚信标扔进排水格栅,洛小叶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手指却只能触碰到一块圆形的金属片。

  原来,已经是最后了啊。

  洛小叶将最后一枚信标取出来捏在手里,在原地站了很久。但喧闹的城市并不会为一个行为举止略显怪异的女孩驻足,自己,只不过是一块无关紧要的背景板罢了。

  就这样吧。

  来到最后的地点,洛小叶冷漠地看着那枚银白色的圆形金属片从自己的指尖滑落,滚进了镀锌钢格栅的空隙,厄兽没有忽然袭击自己,信标没有突然自己爆炸,地面没有骤然向下塌陷,一切意外都没有发生。

  任务结束了。

  顺利地结束了。

  反正你们都不在意我,那被厄兽袭击而死,也不关我的事吧。

  荒诞的想法自脑海溢出,流到嘴角处化作了滑稽的笑容。自己应该笑吗?自己可以笑吧?做出了如此伟大的功绩,自己是不是能够抵达导师的高度,远离那些冰冷与疼痛?

  本该回到板房的洛小叶开始漫无目的地在城市里游荡起来,就像被风吹散的落叶,飘荡到了横跨河流的大桥上。

  夜晚的风很大。

  洛小叶看着缓慢流动的河水,心情也逐渐平静下来。自己这一生没做过什么好事,加害别人的事倒是干了不少,如今甚至更进一步,开始剥夺别人的性命了。

  明明还是第一次出手,就不知道会造成多少伤亡。待到一个小时以后信标启动,这座城市的一角,想必就会化作地狱吧。

  洛小叶的手扶上了栏杆。

  只要从这里跳下去,一切都会结束吧。

  不用再考虑工作的指标,不用再担忧惩罚的到来,也不用再去想这场即将爆发的灾难。

  河水将拥抱自己,荡涤这罪恶的灵魂。

  但是。

  栏杆好冰啊。

  河面似乎覆盖上了双眼。

  不想死,不想就这样死在这里,想活着,但是却没有活的理由。

  而且,自己真的可以就这样逃开吗?逃开这自己亲手铸就的罪孽?

  恐惧攥紧了跳动的心脏,那一点点荒唐的勇气瞬间消失殆尽,洛小叶忽然开始畏惧桥面的高度,畏惧冰冷的栏杆,畏惧湍急的水流,畏惧自己的死亡,畏惧注定的罪孽。

  “呜,呜……”

  细碎的呜咽与眼泪在风中碎裂,散进桥下的沉闷的水声里,洛小叶心怀难以抑制的慌乱,既不敢前进,也无力后退,只能任凭懦弱一点一点抽去自己的气力。

  “小叶?”

  略带熟悉的女声从耳边传来,是自己认识的人吗?是姐姐大人派出的手下吗?洛小叶不知道,洛小叶不敢看,但过往人生积累的畏惧与习惯让她的脖子不受控制地转动,朝向来者的方向。

  啊,原来是,魔法少女啊。

  桥灯的光芒下,那日曾见过的魔法少女不知是从何时接近,站在了自己的身旁,熟悉的黑色冲锋衣依然敞开,显示出内里的白色。她的长发在风中微微拂动,精致的面容淡漠而平静,那对看向自己的红色眼眸,似乎倒映着即将发生的灾难,也似乎反射着自己的罪恶。

  “我……”

  被发现了吗?

  被发现了吧。

  她要做什么?

  她来审判我。

  我会死掉吗?

  我早该死了。

  洛小叶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魔法少女的前面,她似乎伸手想要扶住自己,但怎么能让这希望的化身,正义的实体触碰自己这样邪恶的懦夫呢?

  洛小叶避开了她的手,任由自己的身体倒落而下。

  魔法少女,求你终结我的痛苦,审判我的恶行,赐予我应得的死亡。

  “杀,杀了我……求求你!”

  嘶哑的声音混合着涕泗流出,洛小叶几乎是四肢伏地,用最卑微的姿态乞求着面前的存在,告诉自己,洛小叶是罪有应得的恶人。

  “是我……都是我干的,都是我放的,大家都会死,是我,是我招来了灾厄,我害死了那么多人,我,我……求你,求你,求求你,杀我,杀我……”

  词句破碎,思维混乱,任由无法消解的罪恶感驱动自己的大脑。洛小叶抓住了魔法少女的衣襟,用自己那只充满了鲜血的,罪恶的,沾染着尘土的手,这样,她就会带着嫌弃与厌恶斩下自己的手,砍掉自己的头吧。

  没有道理,无法抑制的兴奋在洛小叶的血液中流动,眼神中惊恐的慌乱被狂热的期待所替换,充满了勇气的洛小叶伸长自己的脖颈,高高扬起自己的脸庞,满心欢喜地仰望着面前的魔法少女。

  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莫名涌起的欢喜忽然褪去,更大的惊恐重新占据了自己的心脏,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看我?为什么,为什么还不动手?难道我的罪恶还不足以得到你的判决吗?

  啊,我明白了。你肯定是连看都不想看到这样丑恶的我吧,对吧,于我这样的恶人,让您动手都是对您的玷污。

  那我知道了。

  勇气再一次在心中勃发,洛小叶颤抖着在魔法少女的搀扶下从地上站了起来,重新扶住了桥边的栏杆。

  好像,也没有那么冰了。

  “你觉得,我是这个意思吗?”

  魔法少女终于开口了。

  正准备爬上栏杆的洛小叶侧过脸,困惑地看向魔法少女,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往哪里去。

  魔法少女动了。

  她往先走了两步,将她那修长白嫩的手覆盖在了自己抓着栏杆的手上,然后轻轻捏住,将它取了下来。

  “你放了什么,会招来厄兽?”

  “什么?”有些无法理解现状的洛小叶愣了一下,“我放了……对,信标,我放了信标!”

  她开始焦急地翻找起自己的口袋,但每一枚信标都已经被她投放在了预定的位置,没有任何遗漏,也就没有剩下任何可供参考的样品。

  “没有,没有,我都放好了,都放好了,会死很多人,那么多人都会死,我是凶手,杀人凶手……”

  “厄兽还没有出现。”

  魔法少女出声打断了再度陷入自责的洛小叶。

  “还有挽回的机会,我们还有多长时间?”

  “九点,九点,信标九点就会完全启动……对了,地图,地图,我有地图。”

  洛小叶茫然地回应着,随后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发疯似地从内衣的口袋里抓出了那张被自己反复翻阅的地图,又一次跪在地上,将它高高举过头顶,像是举起自己的罪证,也像是献上最后的贡品,呈给了面前的魔法少女。

  她一只手接过地图,一只手再次将自己扶起,洛小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能跪下去,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可以站起来。

  “为……什么?明明,我是……坏人……”

  无法理解的困惑终于压过了无法抑制的恐惧,洛小叶的声音颤抖着,向魔法少女缓缓问道。

  “这些事,是你发自真心地想要去做的吗?”

  她扬起那张地图,上面那一个个的红圈,似乎都代表着自己的曾经犯下的罪。

  “不是!”

  否定的声音大得把洛小夜自己都吓了一跳,但紧随其来的往日将痛苦重新缠绕在了自己的心房,让她的声音忽然软了下去。

  “但我,我,只是……”

  “那就够了。”

  魔法少女慢慢贴近了自己,温柔地将手环在自己的后方,将这样丑恶污浊的自己包裹起来,轻轻拍打着自己的肩背。

  “因为,魔法少女来了。”

  “我,我……”

  泪水不争气地流出,但魔法少女仍毫不在意地温暖着自己。

  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个瞬间,魔法少女抽出了自己的身体,背向自己,面朝那块被信标覆盖的城区。

  卑劣的躯壳贪恋着刚才的温度,手指下意识地伸出却又不敢靠近,那道光芒下的身影似乎注意到了自己的异动,带着温暖地微笑回过头来。

  “黑夜或许很长,但黎明终究会到来,不要把它们强加在你身上的罪恶当成是自己的污浊……如果你仍然觉得不安,那就好好见证吧。”

  “见证你背负的罪孽,将由我如何粉碎。”

  轰!

  说罢,魔法少女没有丝毫停留,如同压缩的风暴一般骤然离去,但那毁灭性的风压却完全没有溢出,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已经化作了温柔的吹拂。

  洛小叶呆呆地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像是一个被留下的孩子,等待着大人为自己善后。

  但是,真的……可以吗?

  犯下了如此过错的自己,真的可以就像这样等在这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等着魔法少女的拯救?

  洛小叶下意识抬起了双手。

  她低头看着自己抬起的双手,它们正难以抑制地颤动着,残留着令人眷恋的温度。

  自己不必被审判?

  恶行能够被挽回?

  罪孽可以被粉碎?

  不,不对。

  自己岂能躲在这里,见证他人为自己的错误奔波?

  自己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资格?

  应该做些什么的想法如同火焰一般迅速在自己的心房里燃烧开来。

  但是自己还能够做到什么?这双不仅无力还满是污浊的手,究竟能够做到什么?

  洛小叶不知道。

  但洛小叶必须知道。

  忽然,像是猫一般的又像是兔一般的白色生物踱着优雅的步子,进入了自己的视线。

  “你渴望力量吗?”

  我渴望。

  “你承认自己的错误吗?”

  我承认。

  “你愿意用生命守护这个世界吗?”

  我愿意。

  那生物明明没有开口,声音却在自己的脑海中响起,明明还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它却像是能够读取自己的内心一样获知自己的答案。

  “那么,从今往后,你将以闪耀之身守护人类,奉献自己的灵魂与生命,与灾厄誓死斗争。”

  洛小叶毫不犹豫地半跪在地上,用自己的手握住了妖精伸出的前肢,如同被受封的骑士一般。她将自己的灵魂敞开,任由那生物和自己建立起某种难以言明的联系。闪耀的宝石于手中浮现,明明从来没有见过,但使用的方法却像是在梦中演练过无数遍一样熟练。

  洛小叶握紧了自己的心之宝石。

  “魔法少女蓝雪,变身!”

  ……

  “呜——!”

  响彻城区的警报中,牧星的剑锋又划过一只飞行厄兽的核心,和着它的咆哮将其斩下。

  纯白与银曜石正在逐一回收那些被洛小叶扔在下水道里的信标。和洛小叶自己猜想的有一点不同是,这些信标并不是用于吸引少许徘徊在城市周边的厄兽,而是用于给早就藏在那片城区里的兽卵发送信号。

  数量并不多,而且由于黑色王庭谨慎的布置,许多兽卵直到现在还在验证那些信号,没有贸然与外界交互。

  但只要交互发生,自己就能将这些隐藏在城市暗处的污渍清理出来。

  一些明显的兽卵还可以交给两名新人处理,这些信标回收之后也能够尝试逆向破解,看能不能用于探测其他地方的厄兽。

  只能说幸亏这一片的兽卵都是分散布置,没有像商业区那样直接在下水道里孵化一个巨型厄兽,不然处理起来免不得要费一番功夫。

  但是,如果那个培养中的魔女不是洛小叶,又会在哪里呢?

  思考着先前的情报,忽然感知到某个隐藏在广场下的厄兽开始孵化,牧星不敢拖大,连忙冲了过去。

  但是有人比她先到一步。

  不是纯白,不是银曜石,从来没有见过的蓝色魔法少女如同炮弹一般砸向了厄兽,几近颠狂地与那只新生地厄兽缠斗在一起。

  “这是……?”

  虽然普通魔法少女的认知偏移还不足以对自己生效,但她的身份还是令牧星感到有些惊讶。毕竟按理来说,像她这样的孩子是需要花费更长的时间进行审核的。

  似乎是感受到了自己的疑惑,皮可来到自己的肩上,和自己一起看着那个新生的魔法少女。

  “我觉得,她其实没有问题哦?”

  “……也是。”牧星看向她的目光平静而安稳,“她的名字是?”

  “蓝雪。”

  “真是个不错的名字。”

  看着前方陷入苦战,空有一身魔力却不知道如何施展的蓝雪,牧星引导魔力覆盖住了她的身体。

  “唔?”

  用手臂挡下了一次厄兽的攻击,正打算挥拳反击的蓝雪忽然感觉自己周身的魔力变得不再那么狂暴且难以掌控,就像是谁温柔地抱住了自己一样。

  “别分心。”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传来,蓝雪赶忙闪过了厄兽如同撞锤一般的巨大前肢,面对上它的侧身。

  “感受魔力的流动。”

  周身的魔力自发地聚集在手中,蓝雪瞬间就明白了自己在现在应该做的事情,她感受着魔力的流动,开始学着引导自己的魔力汇聚其上。

  她将手朝向前方,蓝与青的光流在指间交织,旋转着汇聚成了螺旋的光枪,厄兽感知到了威胁,想要就着现在的局势袭击蓝雪的侧面。

  但是,奔涌的魔力已经咆哮而出。

  在混合着苍青与蓝雪两人魔力的攻击之下,那头厄兽的身体从中断碎裂成两半,倒在地上,化为冒着黑烟,不断消解的碎块。

  结束了。

  蓝雪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那头方才还不可一世,现在却已经化作碎片的怪物,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做得很好。”

  牧星朝向那个背对着自己的身影轻轻开口。

  “我……”

  她回过身来,面对朝向她的牧星,眼神涌动。

  “你看,没有人因此而死。”牧星走了过去,轻轻地牵起她的手,“就算没有我,你自己也能赎清那些过错,不是吗?”

  “可……”

  牧星将一张薄薄的,刚刚才委托皮可制作出来的卡片放在了她的手心里。

  “我说过,黑夜或许很长,但它总会过去的。”

  蓝雪看向手心,那里躺着的似乎是一张身份信息卡。

  卡片还带着热气,似乎刚刚才从机器里生产出来,她的目光越过一张连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拍过的照片,锁定在了旁边的名字上。

  “洛晓夜”。

  “如果你觉得自己仍然身负罪恶,那么……”

  牧星站在她的面前,广场的正中,向她宣告道:“你便应斩断过去的错误,以新生的自己面向明日。”

  蓝雪颤抖着收起了卡片,摇摇晃晃地走到牧星身前。

  “您,的名字,是?”

  “你可以叫我,苍青。”

  “苍青……苍青,苍青。”

  蓝雪如同呀呀学语的幼儿,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个名字,慢慢靠在了牧星的身上,感受着她环抱在自己身上的温度,流泪痛哭。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