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您好，请问是几位？有预订吗？”
下午六点，牧星一进入饭店打开的木门，里面的服务员就迎了上来。
“有预约，包间，朱小姐订的。”
“朱小姐……好的，请您稍等。”服务员转向旁边的柜台，将上面放置的一个黑色本子拿起查看起来，“找到了，小李！带客人去‘听雨’间。”
闻言，一个年轻些的服务生走了过来：“客人，请随我走。”
牧星应了一声，跟着年轻的服务生穿过大堂，走上二楼，在走廊最里侧的包间前停下，由着服务员推开房门。
“朱小姐，您的客人到了，祝两位用餐愉快。”
服务生将牧星请了进去，随后悄无声息的退出房间，关上了包间门。
“锥蝽小姐选择在这里见面，实在是让我有些受宠若惊。”
“牧星……小姐，正如当日所言，我们对有诚意的顾客一向珍惜。”
锥蝽作了一个请的姿势，示意牧星落座。
“……朱朔月小姐，这里虽然号称‘听雨’，但恐怕不会比你的庭院更安静吧。”
牧星拉开椅子，维持着自己的原声，和锥蝽相向而坐。
“您多虑了，既然选择这里，该有的措施自然一样不少。”
锥蝽坦然地对上了牧星的视线。
“锥蝽小姐能在这里安排的如此周全，想必花费了不少功夫吧？不知我要如何的回应，才能对得起这份重视？”
“一点小事而已。”锥蝽抿了一口茶水，没有直接回答牧星的问题，“不知道上次的赠礼，您体验起来还满意吗？”
“自然。”牧星点点头，回忆起了后来皮可针对木盒里那些高纯度“幻烬”的分析报告。
“不仅工艺精细，就连用料也颇为新鲜。”
和最初针对那些低纯度“幻烬”获得的分析报告一样，黑色王庭在制作中采用的魔力源应该主要都来自于厄兽。
而且和低纯度“幻烬”使用的魔力源不同，高纯度“幻烬”在加工时使用的魔力源活性极高，大概率是来源于城外的厄兽。
“哦？没想到您的品鉴能力竟然如此专业。”锥蝽恭维道，“上好的产品除了优秀的工艺，新鲜的原料同样是必不可少。”
“就是不知道，这样的能力应当如何培养，可以请您赐教吗？”
牧星短暂地沉默了一下，缓缓开口道：“……‘黑夜’当初援助的兽虽然勇猛，但实在不怎么听话……后来处理的多了，自然也就熟悉了。”
“……能从您这里了解到当年的故事，本人确实受益匪浅。”
随后，锥蝽举起了筷子：“这些好菜放在这里，如果仅仅只是看着，未免有些太过可惜了，不如，我们边吃边聊？”
牧星点了点头，同样拿起自己的筷子作为回应。
“最近，国度咬得很紧，已经在主动出击，破坏我们的行动了。”锥蝽仿佛真的是在闲聊一般，先夹了一些素菜，边吃边说。
“看来，你们的隐蔽恐怕已经被看穿了。”牧星压下手中的筷子，语气中忽然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笑意，“还是说，我又能见证一次‘黑庭之战’的重演？”
锥蝽夹鱼的手似乎抖了一下，但几乎瞬间就恢复了正常，让人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错觉。
“……计划，尚在掌握之中。”将肉中的细刺逐一剔除，锥蝽重新抬头，注视起牧星，“但，如果国度暗使同样看穿了您的伪装，您的处境恐怕会相当危险吧……说不定，国度最近在云庭市的活跃，正是由您而起？”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牧星缓缓回应道：“由我而起？或许吧，我从不怀疑国度的耐心。但，锥蝽小姐，如果不是你们如此的活跃，国度，恐怕也不至于现在就主动出击吧。”
“为了最后的结果，必然要承担一定的风险。”锥蝽没有再展开反击，而是坦然地接受了牧星的指控，“待到黑夜拥云入怀，您也就无需再伪装自己了。”
“……五年前……她，也是怀着这样的，‘伟大’愿景，向国度举兵。”牧星沉默了许久，而后似是陷入了回忆一般，语气中尽是哀伤，“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说着，牧星话锋一转，直向锥蝽：“你既然已经知道云庭市有国度的暗使，又怎能确定能像你说的一样，‘拥云入怀’？”
“国度暗使现在或许是个问题，但也就仅仅是现在了。”锥蝽慢条斯理地舀了一勺豆腐羹，“不知，您对魔女化的了解如何呢？”
牧星的瞳孔紧缩，空气仿佛在此刻陷入冰点。
魔女化，一个曾缠绕了魔法少女们近三百年的诅咒。
在最初，魔法少女们的力量完全由自身的情绪转化而来，以爱与希望作为自身的动力之源。
但是，如若灵魂宝石中的恨意压过爱意，绝望超越希望，魔法少女们将会不可逆转地陷入魔女化的进程，变成堪称“移动灾厄”的毁灭性存在。
直到一百多年前第二代魔法少女的诞生，才使得魔女化的进度能够被人为控制。后来心之宝石的诞生，更是直接从源头上杜绝了魔女化的产生，带来了第三代魔法少女的诞生与第二代魔法少女的革命。
可以说，魔法少女的历史，就是在与魔女化的漫长抗争中书写的。
“……你们，在培育魔女？”
牧星凝视着进用晚餐的锥蝽，沉默良久，才终于回应了她之前的问题。
“所以，国度暗使仅在现在才是一个问题。”锥蝽对牧星露出了微笑，“这桌好菜要是凉了，未免有些可惜，您不尝尝吗？”
“锥蝽小姐，魔女可不比厄兽。”牧星的语气变得冰冷起来，“当年你们投放在魔法界的魔女，有哪一位，杀自己人杀的少了？”
“您所言非虚。”锥蝽仍然保持着自己的微笑，“但时间不会停滞，我们的发展也从不止步。”
“那就请容我告辞。”牧星注视着锥蝽的眼睛，缓缓放下餐具，从座位上站起身来，“这顿饭，恕我无法继续奉陪。”
“是吗？”锥蝽看着牧星靠近门口，淡然地回应道，“或许您还需要一些时间思考，黑夜也仍可拥您入怀……但，这个世界，从不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