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翻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渗人的笑容又回到他脸上，就像从来没有发过火。

　　“小丑只会出现在有乐子的地方！”他张开双臂，做出一个夸张的拥抱姿势，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有人给我提供了无法拒绝的报酬，我自然就来了！毕竟，有什么比看到高高在上的英雄陷入绝望，更能让人感到高兴呢？”

　　这个疯子完全没有要为雇主保密的意识，大大咧咧的说出自己受人指示的真相。如果小丑没有说谎，结合莱克斯·卢瑟在布鲁斯·韦恩被绑架时扮演的身份，不难锁定幕后之人，但小丑没有说谎不太可能。

　　白疏心里暗忖，不敢完全相信这个家伙嘴里说出的话。小丑的一言一行，都像是一场精心编排但演技蹩脚的戏剧表演，充满了迷惑与陷阱，不知在哪里挖了个坑，就等你自己踩上来。

　　但眼下情况紧急，西菲卡还泡在培养液里，德维恩还在等他回去，没有时间浪费在这个家伙身上。

　　白疏决定直入主题，见招拆招：“那就说出你的乐子，让我看看能否逗我一笑。”

　　“哦，陌客，你可真是个急性子。”小丑的笑容变得更加诡异，“不过，我喜欢急性子。你猜猜，我的乐子是什么？是看你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这座‘迷宫’里排雷？还是看你为了一个死去的女人，和一个即将死去的女孩，与时间赛跑？”

　　白疏沉默着，目光如炬，穿透屏幕，等待小丑的下一张牌。他很清楚对方在做什么，无外乎是通过白疏对他口中假设的反应来寻找他的弱点。无论是炸弹还是西菲卡的身体状况，都有可能是真的，他不能轻举妄动。

　　无声等待中，他已利用战甲的检测模块找到二十一个隐蔽摄像头，如果有必要，他随时可以让对面的家伙变成瞎子。但现在自己处于他的主场，在没有弄清他的底牌之前，还是不要贸然行动为妙。

　　“好吧，既然你这么不解风情。”小丑耸了耸肩，语气中带着明显的遗憾，“那我就直说了，我想看到的很简单，就是让你做一道选择题~”

　　小丑的窗口突然变小，被同时弹出的两个新窗口挤到一旁。左边的窗口里，正是被营养液浸泡的西菲卡，而右边的窗口里，则是……一个布局与他白天购买的新家几乎完全一致的大平层！

　　“你可以留在这里，找到藏在某处的炸弹，阻止整个大都会工业区被炸上天。”小丑指了指位于自己左下方的画面，语气轻佻而得意，又很快指向右下方，“或者，你可以抓紧时间飞回新买的房子里，阻止一场只能波及上下两层楼的小爆炸。”

　　“当然，你也可以带走这位西菲卡女士，再试着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家中救下另一个小女孩。”他的声音中充满了诱惑，就像试图引诱夏娃吃下苹果的毒蛇，“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在你做出这个选择，带着她离开的那一刻，作为代价，整个工厂区，包括关于人体实验的所有证据，以及正在辛勤工作的工人，这一切都将化为乌有。但至少，你的两个小妹妹都能活下来，不是吗？”

　　白疏听着他所谓的选择题，瞬间意识到对方这么做的目的，也想清楚了小丑究竟想看到自己作何反应。

　　“你以为这样就能限制住我？”他的语气变得激愤，像被人触碰到逆鳞的暴龙般咆哮，“你以为，我会在你的威胁下，做出你想要的选择？”

　　“不，不，不，我最亲爱的陌客，我没有限制你，也不想逼你。”小丑的手指以夸张幅度摇动，嘴角几乎咧到耳根，“我只是单纯想看看，在你心中，是亲人更重要，还是生命更重要。”

　　白疏的呼吸适时变得粗重，身体微微摇晃，双拳紧握，似乎被逼上绝路。他闭上眼睛，声音变得沙哑：“你很了解我？我凭什么要陪你玩这种愚蠢的游戏？就像你说的，其他人的命跟我有什么关系？”

　　‘对，就是这样，心口不一的你也很美味！’

　　小丑觉得自己飘在了云端，感受到了无上快感。往日高高在上的英雄，此时却在他的面前几乎崩溃，这是多么美妙的一件事！

　　他没有见好就收，反而继续往天平上代表堕落的一端添加筹码：“难道你不想知道，是谁在幕后操纵这一切？是谁将你的朋友变成了怪物？是谁将他的妻子变成了这幅模样？”

　　白疏心中一凛，确认了自己的猜测。小丑果然知道些什么，还在不断引诱自己，试图让他放弃工厂里的普通人，转而去追查幕后黑手。

　　如果他没猜错，对方一定录下了发生在这间实验室里的一切。

　　“告诉我，是谁。”白疏声音悲愤，充满了对幕后之人的仇恨。

　　小丑再次爆发出得意大笑，笑到快断气了才回应青年的提问：“想知道？可以啊！但你得先做出选择！你可不能在拥有蛋糕的同时吃掉它，别太贪心，陌客！”

　　白疏很清楚，如果自己因为小丑的一番言语，就轻松选择跟从他的想法，带着西菲卡离开工厂区，只会让对方看轻自己，这种情况下对方绝对不可能告诉他任何有价值的情报。

　　要想获得实质性的情报，必须让对方意识到自己跟他想象中的人一般无二，这样才能让他抛出更多筹码。也就是说，他必须得考虑一个真正大公无私的英雄面对这种局面会作何选择。

　　白疏低下头，陷入沉思。战甲的面罩遮住了他的表情，但从微微颤抖的双肩来看，他似乎正在经历一场痛苦的内心挣扎。

　　小丑显然不想给他太长时间。

　　“哦，陌客，你该不会以为我会就这么看着你浪费我宝贵的时间吧？”屏幕里的疯子夸张地看了看手腕上根本不存在的手表，“我最多给你……嗯……给你一分钟，整整六十秒，做出你的选择。”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与暴躁：“否则，我就同时引爆所有炸弹，让工厂区和你的小家一起上天！那会是一场多么壮观的烟花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