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疏小心地将敌人尸体放下，没有时间悲春感秋，局部战斗的胜利还无法奠定全局的胜势，他要抓紧时间，扩大战果。

　　“陌客已完成任务，是否有人需要援助？”

　　陌客是他给自己取的代号，跟这些人混在一起，总使用真名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小队频道里一片寂静，最后是戴安娜开口：“布鲁斯那边情况不太好，或许你可以去帮他。”

　　平心而论，除了卡拉，她面对的敌人绝对是最强的。

　　但骄傲的女战士即使被压着打，也不会主动出声求援。

　　白疏闻言没有过多犹豫，朝神奇女侠提供的方向而去。

　　作为话题中心的布鲁斯，此时正站在楼顶，通过狙击镜观察战场。

　　他看到一架战斗机被氪星攻击舰的能量束击中，冒着黑烟坠落。

　　飞行员弹射逃生，降落伞在空中展开。

　　但氪星攻击舰没有丝毫放过他的意思，悬停在半空，炮口泛起充能的蓝光。

　　“砰！”

　　攻击舰的能量核心被击穿，整艘飞船在空中炸成火球，爆炸声完全掩盖了姗姗来迟的枪响。

　　布鲁斯拉动枪栓，退掉弹壳，重新寻找目标。

　　‘四枚……’

　　他在心中暗暗计算着剩余的子弹数量，之前的三枚子弹带走了两架攻击舰与一个在地面横冲直撞的高大氪星人的性命。

　　他听到小队频道中的对话，下意识调整枪口，探向戴安娜方向。

　　这不是他第一次瞄准那个与女半神缠斗的氪星人，但动态视力限制着他的发挥，让他没办法捕捉对方的踪迹。

　　‘必须等他停下来。’

　　他暗忖的同时，将手指放上扳机，等待机会。

　　从上而下俯冲的戴安娜再一次与从地面跳起的卡尔相撞，这次是戴安娜占据上风，将卡尔砸落。

　　他的身体在空中砸穿一栋大楼，在废墟中砸出深坑。

　　蝙蝠侠没有错过这个机会，甩动枪身，准心瞬间锁定深坑中央那团散发着热量的东西。

　　‘就是现在！’

　　他扣动扳机，附魔子弹划破雨幕射向被烟尘笼罩的卡尔。

　　就在子弹即将命中的瞬间，氪星人比常人更早听到枪响，同时感受到直冲自己而来的恶意。

　　他突然转身，伸手抓住飞来的子弹。

　　低头看了一眼手中这枚泛着绿光的弹头，它释放出的氪星空气被战甲完全过滤。

　　下一秒，卡尔猛地捏碎子弹，转头看向布鲁斯所在方向。

　　蝙蝠侠的心脏猛地一抽，浑身鸡皮疙瘩暴起，每个细胞都在向他报警。

　　氪星人没给他留任何反应时间，双膝微屈，身形便从瞄准镜中消失。

　　扔掉手中长枪，蝙蝠侠下意识就地一滚，险之又险躲开氪星人落地时的践踏。

　　混凝土建筑完全承受不住氪星人的攻击，卡尔砸破楼顶，掉了下去。

　　但他速度极快，还没等蝙蝠侠起身，就已从洞口中窜出，自上而下的一拳狠狠轰向地上的布鲁斯。

　　“砰!”

　　一道穿有同样战甲的身影及时赶到，咬牙架住卡尔的攻击。

　　冲击力被战甲分散，白疏双脚下陷，终归是没有在楼顶再开一洞。

　　卡尔眼中完全没有对同款战甲的疑惑与忌惮，抡起拳头就要继续攻击挡在身前的敌人，一根泛着金光的绳索破空而来，如有灵智般缠向他的腰身，将他带离楼顶。

　　白疏打量了一番蝙蝠侠的情况，见他并无大碍，便捡起地上的狙击枪，朝卡拉所在方向看去。

　　她并不难找，乌云最少的那片天空，就是她的战场。

　　氪星遗民的宿命对决已在哥谭天空进行多时，当白疏透过瞄准镜看过来时，佐德将军身上的战甲已变得残破不堪，上面布满了焦黑的灼痕与被生生撕下的断层。

　　但他的气势并没有因自身处于下风而出现丝毫下降，此时周身反而萦绕着宛若实质的暴戾气场。

　　“我们本来可以在这个星球上再造一个氪星，但你最终选择了人类，不是我们。”佐德将军的瞳孔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嘴里吐出的话语低沉而压抑，“我的副官与族人就这么被你害死！”

　　他的嘶吼震得周围破碎玻璃嗡嗡作响，声线中裹挟着种族希望破灭的痛楚与被同族背叛的刻骨怨毒。

　　女超人的斗篷在断壁残垣间猎猎翻飞，边缘已被硝烟熏得发黑。

　　她额前的碎发沾满尘土，脸上交织着遗憾与决绝，胸口的“S”标志在乌云滤过的天光下依旧醒目。

　　“是你们选择了入侵。”卡拉的声音冷静而残酷，从根本上驳回敌人的控告，揭穿他的本质，“不要把侵略中出现的损失归到我头上，是你的错误指挥害死了他们。”

　　此时的她哪里还有白疏面前的柔弱？

　　拥有生物力场的卡拉，真的会控制不了自己耳中的通讯器吗？

　　佐德已经完全魔怔。

　　复兴氪星的伟业支撑着他度过了亲眼目睹母星灭亡的绝望与崩溃，当他发现这件事很有可能会在今天彻底失败，维持理智的那根弦正变得愈发脆弱。

　　“我真该在你小时候便将你掐死。”

　　他的话语与其说是诅咒，不如说是怨妇的埋怨。

　　卡拉却不想再在这个死敌身上继续浪费时间，眼珠通红间，一道炽热视线射向佐德胸口。

　　热射线灼烧胸甲，佐德却不闪不避。

　　他发出一声压抑的咆哮，双手抓住战甲的狰狞裂口。

　　“撕拉！”

　　伴随令人牙酸的金属悲鸣，那副曾救他无数次的氪星战甲，被他硬生生撕成两半！

　　破碎的装甲落向地面，佐德仅穿黑色内衬，仰头闭眼。

　　哪怕只是乌云缝隙中漏下的一缕微光，也让他的皮肤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仿佛挣脱了囚禁他一生的牢笼。

　　“原来是这样。”他抬起右臂挡住热视线，目光不由自主透过乌云看向太阳，“这才是黄太阳的……”

　　话还没说完，他的耳中瞬间涌入大量杂音。

　　在瞄准镜中，佐德身形一顿，猛地弓下背脊，正要用左臂箍住头颅。

　　一直等待这一刻的白疏早已屏住呼吸。

　　他的手指与冰冷的金属接触，发生轻微凹陷后，推动着扳机到击发状态。

　　在最后一刻，白疏终归是偏转了枪口，引导着本该穿透敌人大脑的子弹，换了一个落点。

　　“砰！”

　　枪声震耳欲聋，但比声音更快的是那枚贯穿敌人脊柱的绿色子弹。

　　“完成你的宿命吧，卡拉。”

　　白疏知道，她能听到。

　　佐德的闷哼随着穿胸而出的子弹戛然而止，挡在胸前的右臂与箍住头颅的左臂同时无力垂下，身体像被瞬间抽去所有骨骼，在热视线的冲击下如破布般加速坠向地面。

　　不论他生前有再多执念与野望，此时都已随他被烧穿的胸膛一起烟消云散。

　　佐德将军，在正式入侵地球的第一个小时内，于2013年11月14日15时43分，陨落于哥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