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自以为与现实的差距
当断庆终于踏进木屋时,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耳朵里是持续不断的尖锐蜂鸣。
他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地挪到壁炉前,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湿漉漉的血脚印。
他从床尾摸出大号打火镁棒,手指却抖得根本无法碰撞出火星。
一次。
两次。
“咔嚓”声在寂静的木屋里显得格外刺耳。
但面对这种情况,他没有着急,更没有谩骂,而是继续的重复这个机械的过程。
直到过去了不知是几分钟。
“咔嚓!”
这次火苗终于在壁炉里窜了出来,他几乎是把手凑到了火绒上,再往里加入更多的火绒,再逐渐加入容易燃烧的桦树皮和细柴。
橘黄色的火焰在他眼前升腾而起,灼烧着干燥的木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温暖,终于开始驱散断庆那早已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把再次被血液和汗液侵湿透的裤子和鞋子脱掉,赤裸着下半身,任由温暖的火光烘烤着自己冻得发紫的皮肤。
然后将驼鹿的肝脏从上衣兜里掏出来,用壁炉上昨天清洗过的石板炙烤。
他没有加任何调料,甚至没有清洗,这些简单的步骤以他此时的心态来看,哪怕不做,也无伤大雅。
同时,断庆取出陶罐里储存好的清水和云杉枝,放进不锈钢锅里开始加热。
石板上的油脂随着时间的流逝,滴落在壁炉里的火焰中,“滋滋”作响,肉香四溢。
而断庆此时已经换好了衣服,还去木屋外取了一块驼鹿的肋条,放进锅里炖煮,看着壁炉里的火焰,靠着壁炉边的床尾沿静静等待。
刚才已经吃过一块鹿心的钢丝球,如今早已蹲在他脚边,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石板上的烤肉,但它的喉咙里,没有再发出急不可耐的“嘤嘤”声。
终于,鹿肝烤至外焦里嫩。
断庆头一次这么迫不及待地用木筷将其夹出来,用终于不再颤抖的手,将其切成一块块两厘米厚的肉片,然后再次放上石板,继续烤制。
这最后的一步炙烤很快完成,他将烤好的鹿肝片一块块夹出,再放入剩余的,石板的空间根本不够他一次性将鹿肝全部烤完。
他夹起一片烤鹿肝,狠狠咬了一口,他真的从没有感觉到自己这么饿过,哪怕他刚才已经吃了大半个鹿心。
新鲜鹿肝肉的味道,再次驱散了一丝他身上肌肉的疲惫,然后他将陶盘里的五片肉,扔给了早已望眼欲穿的钢丝球。
“知道你也饿了,快吃吧。”
断庆看着钢丝球欢快地叼起碗中的肉,开始大口吞咽,自己则继续侧坐在壁炉前,翻动着石板上的肉片。
当他看着眼前毛发变得越来越白的小小身影。
他缓缓伸出手,停在半空。
钢丝球吃完嘴里的鹿肝歪着脑袋,那双明亮的眼睛里不再只有进食的欲望,而是带着一种审视和困惑。
它似乎无法理解,这个昨天还能在冰湖里撕碎驼鹿的强大存在,为何此刻连抬手都如此艰难。
它小心翼翼地凑近,用鼻子轻轻嗅了嗅断庆冰冷的手指,确认没有危险后,才试探性地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
那温热而柔软的触感,像一道微弱的电流,温热的触感让他整个人的状态多了一丝温情。
“宠物,确实能净化人的心灵,哪怕是男人,也拒绝不了一个能永远陪伴自己的‘人’。”
他低声夸了钢丝球一句,然后继续和它分吃着鹿肝。
新鲜的鹿肝和滚烫的鹿骨汤下肚,断庆感觉身体已经开始逐渐恢复。
哪怕这股能量并不足以完全驱散他深入骨髓的疲惫,但起码也像是在一片沙漠里上洒下了一捧水,能湿润表层的沙子。
他靠在壁炉旁的床沿上,闭着眼开始小憩。
约莫缓了一个多小时,直到断庆感觉指尖的麻木感稍稍退去,才重新睁开了眼睛。
“走了,该干活了。”
体力的恢复让断庆重新拥有了想要说话的感觉。
招呼了一声钢丝球,他才撑着床沿爬起来,他越发清醒的脑子里,此刻已经飞速构筑起一个全新的蓝图。
随着在北极的日子一天天增加,如今的温度已经逐渐不需要靠着烟熏来保存食物了。
他今晚要建一个纯天然、防腐、防盗的——原木荒野大冰箱。
在摄像机的镜头里,他拖着斧子走到屋外的摄影机前,喘着粗气,汗水和脸上的污渍混在一起。
接下来的时间里,断庆再次化身为了伐木工,他需要至少砍断九颗碗口粗的云杉树,体力的不支再次让整个过程变得十分漫长。
虚脱后的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额发,直到深夜,休息、砍伐的循环,用了他整整三个多小时才结束。
这还没完,接下来还要剔除树枝、将碗口粗的云杉树分别锯断,再用钢丝和树干固定,最后组装成箱子。
当一个坚固厚实的巨大木箱出现在营地时,断庆早已经累得靠在箱子上,剧烈喘气休息。
摄影机眼前,是一个长1.5米、宽1米、高0.8米的长方形封闭木箱,全部由粗壮的云杉树拼接而成。
云杉树枝用于箱体内部铺设防潮层,苔藓和熊油用于填充木板拼接缝隙及箱体顶部密封。
木箱的最上面插入了六根削尖的云杉木,深埋入地里固定,断庆用钢丝在上面打出死结,再搬来八根三四十斤的云杉原木横在上面,以此作为封盖。
又喘息了一会,断庆才恢复了点力气,再次走进木屋里喝了点鹿肝汤,开始短暂的休息。
“这个木箱,一共花了我整整四个多小时才打造好。
它最大的作用不止是防止食肉动物来,对我来说整个箱子最大的作用,是如果有老鼠之类的东西偷吃,或者是其他东西在肉里生虫卵,那这些驼鹿肉将会完全废掉。”
直到凌晨,当断庆将木箱封闭好,当最后一根沉重的原木压在箱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时,他才允许自己开始彻底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