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疏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打破了阿曼达·沃勒精心营造的氛围。

　　这位一手策划了针对白疏所有行动的幕后之人转过身，那张黑炭般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她打量着突然出现的白疏，很快将心中讶异压下，语气笃定道：“你跟踪了她。”

　　“显而易见。”白疏的声音透过面罩显得低沉而神秘，他没有试图隐藏自己，干脆利落承认身份，“你们的小把戏不够精妙。”

　　阿曼达·沃勒的眼神微微闪烁，但很快恢复平静。或许是对方看似平静的语气带给了她错觉，习惯掌控主动权的女黑人试图将两人间的不愉快一笔带过：“虽然过程不太美妙，但你既然已经来了，那我们可以开门见山地谈谈。”

　　“谈什么？”白疏的身形逼近这个仍心存幻想的女人，脚上战靴落地无声，“谈你怎么用公权力威胁我？还是谈你怎么假冒我朋友的身份骗我？”

　　“我们需要你的帮助。”阿曼达·沃勒的语气依然强硬，仿佛刚才那些手段根本不值一提，“卢瑟集团制造了一个怪物，它正在失控。如果不能尽快解决，整个大都会，甚至整个美洲都会陷入危机。”

　　卢瑟集团？怪物？

　　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但又觉得不太可能。

　　“说清楚点。”

　　阿曼达·沃勒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三天前，卢瑟集团从未知渠道获得了一批外星人的血液样本。亚历山大·卢瑟亲自主持研究项目，试图从中提取出能够强化人类的基因序列。”

　　“但实验出了问题，他们创造出了一头怪物。。”

　　白疏听着对方的话语，心里的怀疑加剧。

　　卢瑟集团的时间流速是与外界不同吗？获得了血液样本倒还可以理解，但没有任何一具尸体作为材料，他们是怎么在以小时为单位的时间里培育出这种怪物的？难不成是粗暴的人体实验？怎样的人能顶住氪星基因的反噬？

　　“继续。”

　　他声音低沉，让试图拖延时间的沃勒继续讲述。

　　“它杀死了亚历山大·卢瑟和另外三名科学家。”阿曼达·沃勒的语气变得更加凝重，“我们的超能管理局赶到现场，付出了十七名特工的生命，才勉强将它制服。”

　　听她的意思，这场实验是莱秃的父亲主持，最终也导致了亚历山大的死亡，那么莱克斯在这一过程中扮演了什么身份？这个怪物真的是亚历山大·卢瑟的造物吗？

　　心怀疑问的青年当即打断对方，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你是说，卢瑟集团的掌门人死了？莱克斯·卢瑟呢？”

　　阿曼达·沃勒顿了一下，没想到对方会关心一个死人和一个小屁孩，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后回答道：“他确实死了，但因为死因比较敏感，目前消息被我们的人封锁。至于莱克斯·卢瑟，他有一段时间没露面了。”

　　很好，提前藏到连官方都找不到的地方，白疏很难不怀疑获利最大的莱秃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见他没有继续追问，生怕对方对这件事失去兴趣的沃勒将话题拉回正轨：“我们用特制的抑制剂，配合地下基地的特殊环境，成功将它关押，但它在进化，对抑制剂的适应性在不断增加。”

　　“每一次我们尝试用新的手段压制它，它都会在短时间内产生抗性。我们甚至动用了高温焚烧、液氮冷冻、强酸腐蚀等极端手段，但它每次都能活下来，而且变得更强。”

　　白疏听到这里，基本确定，这还真是毁灭日，或者说，是毁灭日胚胎。但这还是完全违背了他的认知。不如说，整件事都充满了违和感。

　　没有氪星人尸体的情况下，卢瑟集团的研究进度为何会如此之快？没有氪石的情况下，卢瑟又是何来的自信能掌控住自己创造的怪物？

　　但事已至此，系统空间里还有三颗特制子弹、一堆氪星产物的他或许是唯一一个能比较轻松干掉这个家伙的存在，也总不能就这么放任此事不管。如果真的让这个疑似毁灭日的家伙发育起来，倒霉的只会是白疏自己。

　　但这并不意味着眼前的女黑鬼能脱身事外。

　　“所以你们想让我去当炮灰？”

　　“不是炮灰。”阿曼达·沃勒纠正道，“是合作。你拥有超凡的力量，而我们掌握着关于那个怪物的所有情报。只有联手，才有可能阻止它。”

　　“很有意思的说法。”白疏抬起头，盯着阿曼达·沃勒，“原来的所谓的合作，就是挑一个对你们最有利的时机，试图用武力逼迫我就范？”

　　阿曼达·沃勒沉默了几秒，完全忽略了自己试图针对瑞文的恶劣行径，避重就轻道：“我承认，我的方法有些激进。但时间紧迫，我必须确保你会配合。同时，我们需要确认你的立场。”

　　“立场？”

　　“你拥有超凡的力量，却没有任何官方背景。你和布鲁斯·韦恩走得很近，却又不完全听命于他。你救过人，也对普通人动过手。”阿曼达·沃勒的语气变得更加直白，“我们需要知道，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白疏立刻明白对方的意思，意识到这场交流可以就此终结。当出现超越掌控的个体，或许对方的顾虑是合理的，但当他自己成为这个个体，只会觉得对方可笑。屁股决定脑袋，从他获得系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无法与某些人和谐共处。

　　“够了。”白疏迎着对方审视的目光开口，“告诉我，那个怪物在哪里。”

　　阿曼达·沃勒盯着他，权衡几秒后，选择妥协。虽然过程脱离了她的掌控，但结果是好的，不是吗？

　　“它被关押在贝尔里夫监狱。我们在地下三百米处建造了一个特殊牢笼，用最坚固的合金和能量屏障将它困住。”她的语气不像是命悬一线的俘虏，反倒像是个跟下属交代工作的女强人，“但根据最新监测数据，那些屏障正在逐渐失效。我们估计，最多还有二十四小时，它就会突破牢笼。”

　　白疏没有再多说，只是伸手抓住阿曼达·沃勒的肩膀。

　　在离开地面之前，他看向那个一直站在那里的替身，看似随意道：“别忘了你的回答。”

　　话音刚落，银灰色人影带着黑皮球飘出厂房，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