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

　　白疏轻声重复乔·艾尔做出的宣判，内心充斥着不甘。

　　作为决心打出完美结局的玩家，他真的很不想看到见证了自己起点的小女孩在中途掉队。

　　他低头看着治疗舱里的西菲卡，小女孩紧闭着双眼，呼吸微弱，暗灰色的皮肤在淡蓝色光芒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脆弱。

　　瑞文感觉到白疏哥哥握着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

　　她抬起头，想安慰对方，却不知道具体该说什么。这些事对她这个八岁小孩来说还是太超纲了。

　　“我有个疑问。”白疏突然抬起头，直视着乔·艾尔的投影，“孤独堡垒不是有创生密室吗？”

　　“创生密室结合生命法典连生命都能创造，难道不能修复地球人被氪星基因影响的身体？”

　　乔·艾尔惊讶于对方的博识，却并没被这个问题难倒，只因这也是他在看到检测结果后想到的唯一方案。

　　“理论上可行。”乔·艾尔的声音温和，即使闭上眼睛也能想象出说话者的博学者模样，“但你忽略了一个问题。”

　　他抬手一挥，大厅中央的投影变成了孤独堡垒的结构图。

　　“这座堡垒是我在很多年前准备的后手，受制于空间，很多设备都是阉割版，数据库也只保存了整个氪星文明不到三成的知识。”

　　投影放大，聚焦在堡垒深处的某个区域。

　　“创生密室确实存在，也是唯一完整的设备，但它的效能因能源不足而被严重阉割，目前只具备培育胚胎一个功能。”乔·艾尔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完整的创生密室所需要消耗的能量不是这颗连恒星之力都无法开发的星球文明所能提供的。”

　　“如果有完整的氪星数据库与基因重组设备，再加上足够的能量，或许能救下这个孩子。”说到这里，已经知道氪星现状的乔·艾尔摇摇脑袋，叹息出声，“但在氪星都已毁灭的当下，哎……”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答案已经很明显，白疏脸上却没有露出绝望的表情。

　　“你的意思是，只要搞到完整的氪星数据库、设备和足量能源，就能救下西菲卡？”

　　他的话语中带着某种不知从何而来的笃定与自信。

　　乔·艾尔顿了一下：“理论上是这样，但……”

　　“相信我，”白疏打断了他，“不存在但是。”

　　乔·艾尔盯着眼前这个地球人，沉默了几秒，眼神掠过神情关切的卡拉，最终点了点头。

　　“但我必须告诉你，这个小女孩的情况比较特殊。”投影再次变化，显示出西菲卡的基因链，“她对氪星基因表现出了一定的适应性，虽然不足以达成那些人为她注入血清的目的，但让她在眼下保有了一线生机。”

　　乔·艾尔顿了顿，语气变得十分郑重。

　　“但你提到的另一个人，德维恩·约翰逊……根据你的描述，他的情况已经超出了基因融合的范畴，甚至让我想到了远古氪星的禁忌造物。”

　　白疏知道对方想到了什么，因为看到德维恩的第一眼，他也想到了那头与超人同归于尽的怪物，毁灭日。

　　“毁灭日。”

　　从乔·艾尔口中说出的名字让卡拉讶异的看向这道投影，嘴里小声嘀咕着什么。

　　“不可能……”她喃喃道，“毁灭日是氪星最黑暗的历史，那个怪物几乎毁灭了整个氪星文明，最后被我们的先祖封印，地球人是从哪里变出来的这种家伙？”

　　“你误会了，不是说德维恩是毁灭日。”乔·艾尔赶紧摇头否定卡拉离谱的猜想，即便是身为人工智能的他在提到这个名字时也会感到一阵强烈的算力波动，“只是某种粗糙的捏合，获得了它的一点皮毛。”

　　“但即便是皮毛，超速进化、无限适应、永不停止的杀戮欲望，这是谁都无法挽回的。”

　　白疏本以为找到了同时治愈这对父女的办法，没想到还是两难全。

　　“所以，德维恩已经……”

　　“他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了。”乔·艾尔十分认真地提出建议，“如果你还把他当朋友，最好的选择是给他一个解脱。”

　　白疏闭上眼睛，很快做出决断：“我明白了，但至少，我希望能让西菲卡再见他一面。”

　　他转身看向卡拉，双手合十做祈祷状：“能帮我照顾她们一段时间吗？”

　　氪星少女被他的动作骇了一下，条件反射般发出疑问：“你又要去哪？”

　　白疏脸上露出爽朗笑容，语气中的自信完全传达给对面的女孩：“当然是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

　　解决问题的办法，也就是完整的氪星科技？但这怎么可能？氪星的毁灭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难道你准备玩弄时间？”见多识广的乔·艾尔立刻想到了几乎唯一的解法，“听我说孩子，时间会平等地报复所有试图搅乱长河的人，千万不要一时心急做出会让自己悔恨终生的事。”

　　白疏明白对方口中话语的含金量，尤其是在DC宇宙，玩弄时间往往只会招来更大的灾难。

　　“当然，先别说我没有这种能力，即使我有，我也很清楚要敬畏时间。”

　　他用诚恳言语地回应二人关切的眼神，并朝卡拉轻轻挑眉。

　　‘对啊，生命法典！’

　　少女瞬间意识到，他又要使用自己的神奇魔法了。这个发现让她的心里像吃下一颗定心丸，紧绷的神经随之放松下来，朝青年小幅度点了点头。

　　乔·艾尔却没有这么简单说服，他深深看了白疏一眼，口中话语意有所指：“无论你要做什么，那一定很危险。”

　　“我一向认为，一件事的危险程度与做事之人的欲望相连。”白疏摇了摇头，语气轻松地反驳对方，“当我只想从海边捡起一颗贝壳，深海巨鲨又能奈我何呢？”

　　“只希望等海啸来临，你能及时撤离海滩。”

　　听着眼前之人的好心提醒，白疏对氪星科技的敬畏程度再上一层楼。很难想象，眼前的投影不是那位氪星首席科学家亲临，而只是一个编写出来的人工智能。

　　正当完成与众人告别的白疏转身欲走，耳边突然响起卡拉的叮嘱。

　　“照顾好自己！另外，如果可以，我希望让卡尔把德维恩也接来这里。”

　　青年背向几人的身影停顿几秒，点头同意少女的提议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