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迈恩站在门廊下，抬头看着白疏破空远去。

　　即使对方身影已彻底消失在雨幕中，他也没有收回视线。

　　哥谭教父手指紧紧攥起，修剪得体的指甲在掌心印出痕迹，眼神晦涩难明。

　　这个不请自来的恶客虽然没有给他的家族造成实质性伤害，却在他心中敲响警钟。

　　时代变了。任何不能及时做出改变的人，都一定会被这股激流冲进历史的垃圾堆。

　　马里奥从窗口看到不速之客的离去，赶忙走了出来，低声问：“教父，要不要……”

　　“不用。”卡迈恩抬手打断，声音冰冷，“告诉卢瑟，有人在找他。”

　　他转身走进主宅，背影依旧挺直。

　　……

　　白疏飞出法尔克内庄园，激活战甲内置定位系统。

　　既然幕后黑手，大概率是莱克斯·卢瑟，是为了外星人而来，那么他应该已经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在这个国家，卢瑟集团是毋庸置疑的统治阶级。

　　而白疏身上与佐德同款的战甲，能接收到很大一片区域内的氪星战舰信号。

　　即使是残骸，也在一刻不停地向外发散着只有氪星科技能捕捉的信号。

　　淡蓝色雷达图出现在面罩上，代表探测器已开始扫描全城，寻找氪星战舰残骸的踪迹。

　　不多时，四个红点出现在面罩上。

　　离白疏最近的那个，就在脚下法尔克内庄园中，显然是罗马人私藏的部分残骸，不知是他的手下从战场抢来，还是卢瑟集团提供的报酬。

　　稍远一些的两个，分别位于市中心的星辰实验室和韦恩集团。

　　而最远，也最有可能属于卢瑟集团的信号，来自罗宾逊公园。

　　如果卢瑟没有第一时间把残骸送回大都会，植物茂密的罗宾逊公园显然是一个不错的藏身之地。

　　白疏将雷达图缩小，只留下最后一个红点在面罩上指引方向，仿生物力场激发，在身后留下一道白色的气流，划破雨夜，朝着罗宾逊公园的方向疾驰而去。

　　罗宾逊公园的轮廓在前方逐渐清晰，养分充足的植物长势良好，但在夜晚显得有些阴森可怖。

　　顺着指引，白疏发现信号来源是一汪墨绿湖泊。

　　看来卢瑟集团的地下基地就藏在那里。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头扎进湖里。

　　“哗啦”一声，水花四溅，冰冷的湖水瞬间包裹而来，却被无形力场隔绝在外。

　　白疏收拢四肢，整个人像一艘潜艇，在水中穿行。

　　在石灰岩为主的湖底岩石中，一块内部嵌有金属的礁石显得格外醒目。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礁石表面，轻轻发力，却没感受到按下开关的顿挫感。

　　稍作思考，白疏尝试着转动礁石。

　　随着“咔嚓”轻响，兼具开关与伪装双重功能的礁石自行挪开，一个类似电梯的椭圆形舱体弹了出来。

　　为了避免基地被湖水冲毁，建造者确实想了不少办法。

　　白疏进入被湖水灌满的舱体，关上舱门，没等多久，它就开始带着白疏下潜。

　　大约过了十秒，“电梯”停下，出现在从中走出的白疏眼前的，是一个地底岩洞，以及一扇金属大门。

　　安装在岩洞顶部的灯具散发的柔和白光，在青年靠近大门后瞬间被闪烁的红光取代。

　　‘啊，被发现了。’

　　既然已经被发现，他也不再想着潜入，拳刃弹出，如热刀切黄油般在未知金属大门上切开足够他通行的缺口。

　　地下基地内部，禁闭室外部观察间的墙壁泛着金属特有的冷硬光泽。

　　莱克斯·卢瑟隔着单向玻璃死死盯着被囚禁的布鲁斯·韦恩，险些以为对方才是此地的主人。

　　囚徒完全没有应有的觉悟，此时正在禁闭室内一边踱步，一边在墙面上敲敲打打，试图找到出口的位置。

　　“我不想跟你争论，”卢瑟深吸一口气，决定与眼前这个比自己还有钱的家伙求同存异，“我希望我们能联合！只有人类值得完全信任！”

　　“我很清楚你的目的，”布鲁斯微微偏头，耳朵贴着墙面，感受敲击带来的震动，对绑匪的回应则显得平静无波，“也能看透你的野心。以我对陌客等人的了解，你在掌权后对人类产生威胁的概率比他们突然发疯更大。”

　　他没有阶下囚应有的胆怯与慌张，言语毫不留情。

　　布鲁斯·韦恩当然不会那么信任白疏，但跟眼前这个种族主义者比较起来，来历神秘的华国青年与外星女孩明显更值得信任。

　　莱克斯·卢瑟转过身，嘴角勾起嘲讽的笑，目光扫过布鲁斯的脸，像是大失所望：“我还以为能对抗外星人的你能更聪明些。外星人都打进来了，你竟然还抱有幼稚幻想！如果那些怪胎发疯，人类要怎么阻止他们？”

　　‘当然是我来组织。’

　　念头冒出的瞬间，布鲁斯·韦恩摇了摇头，意识到绑匪的话语不是全无道理。

　　至少，二人都是那种只会绝对信任自己的人。

　　“所以你要成为全人类的安全绳？”布鲁斯挑眉，不知是认可还是嘲讽，“还是说，你想成为维系人类社会的唯一一根绳索？”

　　“那又有有什么不好？”卢瑟向前迈两步，双手撑在单向玻璃上，前额抵着镜面，语气带着偏执的狂热，“人类需要领袖，一个能让我们不再受外星人、半神摆布的领袖。而我，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实验室的门突然被撞开，一名穿白色实验服的工作人员打开观察室的门，伴随着被隔离在外的警报声跌跌撞撞跑进来，脸色惨白，呼吸急促：“卢瑟先生！有人闯进来了！主通道入口大门被切开了一个口子！”

　　卢瑟的身体顿了一下，没有回头，挥挥手驱走前来报信的工作人员，看向布鲁斯：“看来我们有伴了。”

　　布鲁斯没有接话，目光微沉。

　　虽然接触时间不长，但他已对卢瑟的性格有了初步了解，这个自大的家伙绝对不会让自己陷入绝境。

　　果然，卢瑟没有丝毫正面交锋的打算。

　　“你以为我把你带到这只是为了合作？”

　　莱克斯·卢瑟冷笑一声，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