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佐德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但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死死盯着白疏。

　　“我需要证据。”

　　“很遗憾，除了这幅战甲，我没有其他实质性证据。”白疏先是摇头否认，随后话锋一转，“但我知道，将军此行要去极地见的人，应该能证实我的话。”

　　佐德的瞳孔微微收缩，迅速回忆自己先前与站长的交流，确认自己没透露要去会见的人是谁。

　　而乔·艾尔的身份，在科学委员会的潜移默化下，早已不再颂于人口，对方是第一次进入这颗星球的城市，不可能从市民口中得知他的存在，更不可能知道对方与他的隐秘关系。

　　这么想着，他对白疏的认可更上一层楼。佐德没有追问极地之人的具体身份，有些话不必说透。

　　他盯着白疏看了很久，久到白疏以为还是免不了做上一场的时候，他突然转身走向门口。

　　“跟我来。”

　　白疏的头盔升起，盖住自己的面部，快步跟了上去。

　　他知道，最难的一关已经通过，佐德就算没有完全相信他的说辞，但至少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而这，已经足够了。

　　氪星的极地与地球截然不同，这里没有冰雪，没有极光，只有无尽的荒原和暗红色的天空。

　　一艘深色的小型飞船划破长空，朝着地平线尽头飞去。

　　飞船内部，白疏坐在副驾驶位上，透过舷窗看着外面的景色。

　　荒原上散布着巨大的金属建筑，大多已经废弃，表面几乎被荒原同化。

　　“那些是早期的能源站。”佐德似乎看出白疏对外星的好奇，突然开口介绍，“氪星的能源系统经历过三次革新，这些建筑是第一代的遗留物。”

　　白疏点点头，没有接茬对方的试探。

　　“你说氪星会毁灭，是只知道结果，还是连过程也……”

　　机舱内的寂静没持续太久，佐德状似随意的开口，但白疏听得出其中的紧绷。

　　“天灾与人祸，至于具体的，或许我可以当着二位的面一同讲述。”

　　当听到“天灾”，佐德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老友险些害自己囫囵入狱的报告，但“人祸”，难道是议会？

　　他没有追问对方具体原因，而是权当闲谈般提及氪星内部对“天灾”的处理方式。

　　“委员会每年都会向议会提交报告，警告核心的风险，但他们同时也会给出解决方案，比如减少开采量，或者启动备用能源系统。”

　　“但议会采纳了吗？”

　　白疏的反问让佐德陷入沉默，他愈发确信对方口中的“人祸”就是那帮迂腐至极的议会老爷。

　　“议会不会采纳。”白疏继续道，“因为减少开采意味着降低生产力，启动备用系统意味着巨额投资。这两者都会影响氪星的经济和民生。”

　　“所以议会选择了拖延，选择了赌博，赌氪星的核心还能再撑几百年，赌他们能发现成本更低的备用能源。”

　　“但他们赌错了。”

　　佐德的手指在操作台上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声音。

　　“你说得很有道理。”他转过头，看着白疏，“但这些都是推测，不是证据。”

　　“我知道。”白疏点头，“所以我才要见乔·艾尔。”

　　“他能证明什么？”

　　“当然是氪星的核心已经进入倒计时。”白疏的声音很坚定，“在我的时间线里，乔·艾尔是第一个发现这个问题的人。他向议会提交了详细的报告，但被驳回了。”

　　白疏的话让飞船内的气氛降到冰点，佐德不难想象被驳回的老友处境有多么糟糕。他没有再说话，只是一味加快飞行速度。

　　很快，飞船降落在一座表面覆盖着透明能量护盾的巨大圆顶建筑前。

　　“这是乔·艾尔的私人实验室。”佐德走下飞船，白疏紧随其后，“他是氪星最聪明的天才，也是最固执的混蛋。如果他真的发现了核心的问题，一定会想办法解决。”

　　两人走到建筑入口，检测到佐德身份的能量护盾自动打开。

　　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氪星人站在门口，他的年纪看起来不大，大约四十岁左右，但眼神里透着超越年龄的睿智。

　　“佐德，你来得比我预想的早。”乔·艾尔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笑意，“我以为你还要在议会那边再耗几天。”

　　“我不想错过你第一个孩子的诞生礼，或许，你真的是对的。”佐德紧绷的身影在见到这个男人后不自觉放松了几分，语气中带着赞赏，并将时间线之外的客人引荐给乔，“我带了一个人来见你。”

　　乔·艾尔的目光落在白疏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佐德家族的战甲？”他走近几步，仔细打量着白疏。“但款式不对，这是……改进型？”

　　“不，是未来型。”头盔落下，露出白疏雕塑般的面庞，“乔·艾尔先生，我自时间线之外寻求帮助而来，同时，也为你们带来了一些信息。”

　　乔·艾尔脸上的轻松褪去，视线在白疏与佐德间游移。

　　“佐德，这是什么意思？”

　　“如你所见，他穿着生产日期是三天后的战甲出现在我面前，声称有能力影响观测到的历史，”佐德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杀意，如果乔能戳破对方的谎言，他会亲手碾碎眼前之人的每一根骨头，“在他观测到的历史中，氪星已经毁灭了。”

　　乔·艾尔闻言，没有如佐德般陷入震惊，而是面露好奇地看向白疏。对他来说，如果议会不能改变他们的想法，氪星的毁灭在当下几乎是一种必然。

　　“乔·艾尔博士，我知道你最近在研究氪星核心的稳定性。”白疏开门见山，“我也知道，你已经发现了问题。”

　　科学家脸上的好奇之色愈浓，问道：“你是如何做到的？”

　　“在我的时间线里，你向议会提交了名为《行星核心恶化分析》的报告。”白疏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而结论则是，氪星只有几周的时间。”

　　乔·艾尔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猛地转身，冲进实验室深处。佐德和白疏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实验室的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显示着氪星的内部结构，核心部分正闪烁着刺眼的红光。

　　乔·艾尔站在投影前，双手在空中飞快地操作，一串串数据在他面前浮现。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我还没有完成最终计算，你怎么可能知道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