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按流程办，的确是个好习惯。”

　　挂断电话，燕北望向城市另一端。

　　那里应该有一座教堂。

　　‘这个世界，对于神的信仰没我想的那么无意义。’

　　但也不好说，万一只是马库斯神父这个人比较特殊呢。

　　就像雷克萨一样。

　　在号码上面抹了抹，又合上放在旁边的黄页，燕北对等在外面的人点了点头，便离开了这个电话亭。

　　就像枭眼那样，他看上去也是个普通人。

　　只是比起这位狙击手，猎魔人的背后的确没有任何目光。

　　毫无察觉的枭眼，只是遵循着一直以来的条例，做着该有的流程。

　　短跑一阵之后，走进一家有着粉色霓虹灯的录像带出租店，停留了差不多十几分钟，才拿着一个不透明的牛皮纸袋出来。

　　脸上贱贱的笑容也恰到好处。

　　如果只是普通的跟踪者，肯定会被他骗过去……不好说，以燕北的眼光来看，这人应该是真想看而不是在伪装。

　　那就更有欺骗性了！

　　这让枭眼能够很自然地神色古怪，并且偷偷摸摸的前进。

　　等瞅了很多次，确定没有人跟着自己后，他也终于直奔着自己的目的地而去。

　　那是一栋老式公寓楼，外观破旧。

　　但很显然这个问题只是因为时间，所以周边的环境其实算得上不错。

　　这也意味着来往出入的人哪怕成分复杂，也不会有什么奇奇怪怪的行为。

　　有的话很显眼，立刻就会被察觉。

　　所以的确是个不错的安全屋，用来暂时藏身是个很好的选择。

　　如果没遇到强攻的话。

　　但燕北没有急着靠近——这地方只是个中转站，更偏向于摆出来的靶子，用来做隔离的。

　　不出意外的话，若是先前他直接同意跟疤脸他们走，这会儿应该就坐在里面喝茶。

　　那现在过去的话……‘我那一架不是白打了？’

　　既然马库斯也说了，还有撤回基地的计划，那就再等等好了。

　　至少，也得离那位神父近一点才行。

　　这取决于他的告解什么时候结束。

　　猎魔人从不缺耐心，他们只会在屠杀的时候暴躁。

　　他就这么看着先前那些与他照过面的士兵们进出这里，并且偶尔和有着同样气质的人接触。

　　但没有一个能给他胜过枭眼和疤脸的感觉。

　　说明这里的确没有什么大鱼，不急着露面是对的。

　　燕北给了那位执行告解仪式的神父，足够长时间的尊重，才又见到枭眼与疤脸一同走出这个公寓。

　　两人都换了衣服，看上去变成了有些强壮的工人。

　　一个是水管工，一个是电工……‘这俩肯定一起看了那些录像带！’

　　感情真好。

　　不明意味地挠了挠头，将在这段等待的时间中，准备好的摩托推了出来。

　　这是用一把钞票，以及韦德的证件从一个小哥手上换来的。

　　燕北可不打算用腿跟着车跑，尤其是这两个人摆明了还会绕很长一段路的时候。

　　两个工人坐在工具车里面，慢吞吞的向城西而去。

　　没有追得太紧，而是回忆着在档案室里看着的地图，预判着对方会走的路，远远坠在后面。

　　还好车速不快，以及不像人能够翻墙，开车能走的路就那么几条。

　　跟着在城里绕了几圈，就在燕北在考虑要不要加油的时候，工具车终于驶入了一个工业区。

　　‘果然，反抗者都得从这种地方开始发育。’

　　瞄过的资料显示，这里曾经是这座城市最早的纺织厂区，也是最早开始反抗那位领主大人的地方。

　　时至今日，随着产业转移，大部分厂房已经废弃，只有少数几家小作坊还在运营。

　　又因为拆迁起来麻烦，废弃的厂房也形成了复杂的环境，导致正经官方不怎么喜欢来这里。

　　又没油水，又不惹事。

　　“那就先放着吧，其他地方更大的收益还等着我们呢，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巧的是，这句话也是瓦勒留说的。

　　很难想象一个血族会着急自己的时间，只能说金钱的魔力比大多数东西都要庞大。

　　进入这地方就不能再用摩托跟了，不然有些过于显眼。

　　燕北只能徒步前进，一点一点靠近疤脸他们停车的地方。

　　那是一个三层楼高的旧厂房，周围视野算得上空旷，没什么遮挡的地方。

　　这让暗中潜入成了一件麻烦的事情，不过换个角度想，这里同样没法设置什么岗哨。

　　至少设置不了暗哨。

　　除非会遁地，否则很难藏在这附近。

　　至于周边同样废弃的厂房……燕北是没有感受到有目光的。

　　毕竟有监控这种东西，倒也不需要专门派个人守着。

　　不过同样也因为有监控，令死角的出现变得十分规律。

　　让燕北钻起空子来，方便的不行。

　　甚至比开车进来的两位都要快一点——在两位工人还没进入厂房的时候，他就已经走进去找好坑位了。

　　躲在一堆生锈的机器部件后面，燕北看着两人又在外面巡探了一圈，才走进来。

　　“神父不该过来的。”

　　“他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和我们商量。”

　　“如果是跟那位让我们去请的人有关的话，我觉得没什么可商量的。”疤脸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开口：“我觉得他可能和我们预想的有些差异。”

　　“怎么，因为他留手了？”

　　“对，因为他真的留手了！你可能以为是你那几枪的功劳，但作为面对他的那个，我很清楚他想杀我有无数个机会。”

　　“你这话可没法说服我，留猎物一命，玩几天再吃的经历，也是我面对过的。”

　　一段有些压抑的沉默。

　　最终还是疤脸将其打破：“至少，橡木庄园能证明他和那群吸血鬼不是一伙的。”

　　枭眼哼出一声，没有接话。

　　两人继续沉默的向前走。

　　‘原来是因为这个……’燕北恍然，‘不过这么快就能找到我头上来，倒是比血族要靠谱得多。’

　　神色微敛，又想到如果这么一伙人，都能立刻找到自己的痕迹，那他想找的那个黑手想必也不会是瞎子。

　　疤脸肯定是这个团队中最能打的层级——既然源头是橡木庄园，那个爆炸就是最大的招牌。

　　燕北既然能干下这么大的事情，又全须全尾的走了出来，那就不是随便来个人就可以靠近的。

　　想强势一点，就得用最好的人马才行。

　　哪怕最后也差点意思。

　　虽然也没想过要隐瞒，但既然一个最强水平也只是疤脸和枭眼这种存在的组织，都能这么快把燕北摸出来……

　　那真正危险的黑手，为什么会到现在都没有接触燕北呢？

　　明明他打的那些草，真的惊到了蛇不是么？

　　‘是误解了什么，还是在准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