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曲的笑声中，恐惧和怀疑交织。

　　但燕北看上去并不在意，这位已经走投无路的人会做什么选择，反而重新拿起了先前的报纸。

　　“作为命运让你找到这里的奖励，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接下来一切就看你的选择。”

　　希望……

　　你能让我满意吧。

　　无法察觉的期许笼罩着查尔斯，试图为他找到一条生路——可惜他拒绝了！

　　“让我解开封印，然后将自己送上祭坛么？”作为一个病人，他的情绪失控的十分合理。暴怒之下，甚至打算做点更激进的行为，反正他也算是了解了这个地方的机制不是么？

　　“我想到了，封印受到攻击的话，一定会反击对吧？”

　　没有试图得到解答，但查尔斯的行为已经表明了他要做什么。

　　他猛地站起，试图掀翻眼前的桌子泄愤。

　　“既然结果都是死，那我让这个封印的力量攻击我，说不定也能解决缠上我的恶魔！”

　　报纸微微抖动……

　　但查尔斯的力气显然不够大，不仅没法令桌子产生动摇，连桌上的相框都稳如泰山。

　　所以燕北什么都没做，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看上去无论是这位病人要做什么还是要去何方，他都不在意。

　　“尽情地做你能做的吧，查尔斯先生。”平淡的声音从报纸后面传来，“有没有你，这个封印都快要解开了，我一点都不着急。”

　　这句话令查尔斯停下了自己的动作，喘着粗气死死地盯着那张被报纸遮住的脸。

　　当然，他什么都看不到。

　　“结局已经注定，唯一的变数只是你的生死而已。虽然很遗憾，但我不得不告诉你……你其实什么都做不到。”

　　不明意味的蔑视中，好似被恐惧压倒了一切。

　　这位误入的病人猛地转身，踉跄着冲出了这间令人窒息的咨询室。

　　没有任何阻拦。

　　于是，仅仅过了不到十分钟，咨询室的门便再次被推开。

　　“……”

　　微不可察的喟叹中，去而复返的查尔斯站在门口。

　　如今的他和之前离去时有些不同，脸上的恐惧和慌乱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甚至带着几分得意的审视。

　　“我其实挺希望你是真的坚持了很久，直到在外面被那些幻觉折磨到精神崩溃再回来的。”

　　燕北这句话没有得到回应。

　　门口那位有些变化的病人，只是默默走进房间。

　　待反手将门关上之后，方才带着无法抑制的喜悦，勾起嘴角：“你的期待很合理，但我已经不需要做出那副姿态了，从我真的能离开在这个封印中，你所能影响到的最大范围之后……”

　　“？”

　　并不意外对面态度的转变，但燕北还是配合的做出了反应。

　　他甚至放下了报纸，挑了挑眉。

　　“我一直坚持，认为你还有其他的手段来引诱，或者说服我帮你解开封印。甚至说不定还有什么特殊的法术，能强行利用我让你自由。结果直到我真的离开，你依旧什么都没做。”

　　“你不可能，也不该什么都不做，没有恶魔能忍住自由的诱惑！”查尔斯得意地笑了，不过他谨慎地没有靠近过来，而是站在门口的安全距离，“除非这个恶魔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凭借言语来恐吓与诱惑！”

　　“就像你说的那样，这个封印强大的令人出乎意料不是么？”

　　燕北的眼神微微变化，察觉到这一点的查尔斯更得意了。

　　他继续开口，语气带着一种学究式的傲慢：“按照我所学的知识，当一个封印完好无损时，找到其核心的人，将对被封印的恶魔拥有极大的优势。甚至能……强行签订一份以自己为主的契约。”

　　这下，燕北终于坐不住了。

　　但查尔斯的动作更快！

　　在契约这个单词尚未落地之时，他的手已经开始凌空绘制符文。

　　无形的魔力瞬间涌动，化作枷锁奔流而来。

　　燕北试图动作，但正如查尔斯所说——封印的力量极其稳固，看似没有痕迹，但当他试图做些什么的时候，却能将他死死镇压在原地。

　　所以他只能坐在沙发上，看着枷锁将自己缠绕，然后被魔力与封印的力量彻底束缚。

　　样子看上去倒是没有多狼狈，只是眼神……

　　冷了下来！

　　可惜这点儿威慑，并不能阻止一位敢于对恶魔下手的巫师，反而会让他认为自己行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因为直到现在，哪怕对面已经完成了一切准备，燕北都没有做出任何有效的反抗。

　　查尔斯依旧十分谨慎，不仅没有靠近，更没有去动先前交谈中，好像十分重要的书架。

　　法师之手！

　　一点小把戏，精准地将沙发扶手上镶嵌的，那颗看上去十分不起眼的宝石取了下来。

　　没有直接接触，而是让这个肉眼可见便十分珍贵的施法材料悬浮在身周。

　　但他并没有对眼前的宝石继续做什么，虽然他先前观察的很仔细——燕北那些好似无意识一般，摩挲宝石的小动作，都被他的眼睛捕捉到了。

　　“你肯定以为自己骗过我了，但是太明显了，这一看就是你故意设置的诱饵。”

　　打量着宝石，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力量，查尔斯忍不住想要多说两句：“就像夹子上的奶酪一样等着老鼠扑过去，但我可不会小瞧传说中的阴谋之主。记载中说，有时候你连口都不用开，只需要站在那里，凭借自身的魅力就能挑起战争和混乱。”

　　“真是强大的魔法……”言语中透着深深的迷醉，复又转变为狂喜：“但它马上就会属于我了！”

　　燕北叹了口气：“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这张脸其实是天生的。以及，从一开始我就没有骗你。如果你刚才老老实实解开封印，我确实会保证你的安全。至于现在的束缚……对我来说，更像是个笑话。就像你看到的那些记载一样。”

　　“我很欣赏万变之魔死到临头还嘴硬的样子。”查尔斯嗤笑，“等你成了我的仆人，我一定会好好发挥你那蛊惑人心的魅力。”

　　回过头，目光扫过书架上，那幅由书脊构成的抽象画：“也不会是这个，封印的核心怎么可能让被封印者轻易触碰甚至改变？哪怕你只能坐在这个沙发上，但我可不信以往没有人找到这里。”

　　巫师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办公桌上那个一尘不染的相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