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步向前。

　　随着少了几个提着灯的，矿道中的空气越发阴冷潮湿，一盏灯照亮的范围有限，黑暗好像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那般。

　　莫名的恐惧感，就这么凭空出现——当然，是对燕北的猎物来说。

　　就在间谍以及他的追随者察觉到不对，想要做些什么之前，猎魔人已经踩在弥漫的血腥味之前，靠近了它们。

　　“希望你们真的和外面那些不同，可以给我一点惊喜。”看着护住间谍的兽族，燕北面带笑容，说着意有所指的话。

　　“你做了什么，雷克萨统领可不允许……”

　　“呐呐呐呐！”

　　摇了摇手指，燕北的表情冷了下来。

　　“虽然我并不清楚你在做什么，不过你背着首领肯定做了一些事情，并且还让这些人得到了足够的好处！”

　　“……”间谍沉默不语，身份问题的死穴让它不能做太多解释，甚至在不确定燕北知道多少之前，它最好是一句话都别说。

　　燕北也不打算让它继续开口。

　　不然可不好编！

　　“知道我为什么要等你们准备好才过来么？”缓步靠近，依旧没有揭穿自己不是兽族的猎魔人，说着刚想好的话：“因为我得让你知道，我才是最优秀的那个。”

　　顿了顿，好像想起来什么：“虽然不如雷克萨首领，但无论你想做什么，我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间谍若有所思，刚想说什么就被燕北打断。

　　“没关系，你之前不知道我而已，毕竟兽族虽然不大，但矿坑可不小。”

　　靠近到危险的距离，看着已经跃跃欲试的追随者们，燕北握紧逆羽。

　　“但你马上就能知道，我有没有这么说话的资格了。”

　　杀意，如旋风般卷过。

　　掠过这几头追随者的时候，终于令它们无法抑制自己的本能。

　　这些没见过燕北的野兽，出于对自己的信心……或者说，对间谍先生那些手段的信心。

　　在雷克萨这位真兽王不在的情况下，这些兽族可是敢于，乐于对任何东西哈气的。

　　正巧里面还真有一个虎人。

　　但是没啥用。

　　猎魔人在这个环境中，比国道上的百吨王更猛一些。

　　魔力可不仅能用在技能上！

　　能自由调动的超凡之力，能做到什么程度全看使用者的意志。

　　这是面板以外的，独立乘区的加成。

　　可以令燕北现在的动作变得没有丝毫多余。

　　更加简洁，高效且致命！

　　嗤——！

　　所以没必要浪费魔力，只需要大力挥动武器就好。

　　清晰的撕裂声中，逆羽在狭窄的空间内，划出致命的银色弧线。

　　每一次突刺，挥砍都瞄准要害，轻易斩断敌人的肢节。

　　或许这些追随者真的被强化过，但猎魔人是真没啥感觉——魔力下爆发式的速度和精准的猎杀技巧面前，它们的反应慢得可笑。

　　一个追随者试图举起矿镐，刀光已掠过它的咽喉；另一个张嘴欲呼，逆羽直接贯入口中，从后脑透出些许锋尖。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次心跳的时间。

　　间谍的所有追随者已经无声瘫倒在地，浓重的血腥味开始弥漫，但被矿道本身浓郁的土石和霉菌气味掩盖了不少。

　　它甚至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脸上还保持着惊愕与茫然混杂的懵逼表情。不过在那双眼睛深处，仔细看便能发现，原本的浑浊已被一种冰冷，怨毒的警惕所取代。

　　它没有试图反驳什么，因为燕北身上那毫不掩饰的杀意，以及直来直去的凌冽做法，都在告诉它面前这个杀神稍有不顺意便会做什么。

　　就像雷克萨在兽族中一贯的行事那样！

　　‘说不定，我也能培养出一个新的雷克萨？！’形势比人强，又还不了手，自然得绞尽脑汁欺骗自己。

　　而这种借口，自然可以作为合作的台阶。

　　看着已经有些被自己这些抢断式的行为打断了思考，逐渐开始自己忽悠自己，并且有瘸化趋势的间谍。

　　燕北也没有给它更多思考的时间。

　　甩了甩逆羽上并不存在的血珠，从容不迫地将这东西贴身放好。

　　在接近超凡的魅力下，这一连串的行为立刻再度打断了对面的很多思绪。

　　让这位间谍，甚至没注意到燕北已经走到了自己的面前，更没意识到对面其实不是兽族。

　　理论上来讲，虽然兽族不像血族那样对自己的同类足够敏感——当然，兽族对血族的敏感或许要超过血族就是了。

　　但野兽不至于分不清同类。

　　不过雷克萨的背书十分有用，再加上燕北的姿态过于自信，以及这位间谍从心眼儿里没把自己当成兽族的一份子。

　　反正是混过去了。

　　一巴掌将这个兽族叛徒拍在地上，猎魔人将其踩住。

　　然后一言不发。

　　矿道里一片死寂，只有远处隐约的水滴声。

　　落在一旁的昏黄矿灯在地上微微晃动，光线将他半边脸映得明暗不定，令地上那艰难抬起头看过来的间谍有些不明意味。

　　“你说，我现在杀成这样，留着你不合适吧？”

　　“等等等等下！”不似作伪的杀意扑面而来，令它终于慌了起来：“你不是还有想从我这里得到的东西么？”

　　“之前的确有。”

　　意思就是现在不想要了。

　　但实际上是燕北还没搞清楚能开什么口。

　　毕竟他是真不晓得，这东西搞了个啥。

　　只是先找个由头而已——不过只要杀心是真的，这种所谓的，没有种群的智者，掏东西的速度肯定会很快。

　　“你，你不是想做最优秀的那个么！你难道不想超越雷克萨么！”

　　“哈，承认你不忠诚了是吧？”

　　“难道你就忠诚了？”

　　“等我把你杀了，就没有一个能说我不忠诚了。”

　　间谍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喉结滚动许久，但没见到燕北的更多动作，令它在思索之后，发出干涩沙哑声音。

　　“我也不瞒你，你可以不忠诚！”没有等猎魔人继续嗤笑，它便迫不及待地说了下去：“你应该也感受到了吧，我身边的这几个，和你一开始杀的那些有什么区别？”

　　“一刀和两刀的区别？”

　　“那是因为它们底子不行，但你不一样！”

　　事关自己的生死，的确主动了许多。

　　放以前，它可没有这么诱惑过别的兽族。

　　“你能找上来，应该就是知道了一些东西吧？”

　　也没管为啥会被燕北知道，只道是兽族的脑子就那样，不能指望它们真的保密。

　　似燕北这种看上去有什么计划的，已经是少数了。

　　“的确是有些传闻，但现在看到了，反而有些失望。”

　　嘴上这么说着，燕北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地上那些尸体，眼中流露出一丝贪婪，以及对力量的渴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