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暴力
踏步,旋身。
身影在岔路间闪烁。
冰冷的手按住最后一个幸存者的口鼻,看着这头野兽的目光从迷惘到暴怒,再到无法挣脱的惊恐讶异。
“嘘——”
强化后的力量,让这种外围小卒的一切挣扎都化作徒劳。
燕北竖起一根手指在唇前,温柔的宽慰着:“放轻松,头晕是正常的,呼吸不畅也是应该的……”
庞大的身躯试图反抗,可惜无论如何发力,那只按在他脸上的手就像是铁铸一般,纹丝不动。
怎,怎么可能!
这样的力量,怎么会在一个人类身上?
它很确定,面前这个没有丝毫异味的东西,绝不是同类。
同类不会这么强大,哪怕是雷克萨族长也做不到!
他,应该是食物才对!
就像现在营地里摆放的那些,用来疗伤的食物才对!
猛兽完全不敢相信。
本该凌驾于人类之上,有着超凡青春与活力的自己……
怎么会被一个人类压制!
‘我要反击——’
咚的一声,雄壮的身躯跪倒在地。
“你想做什么呢?”
咔咔咔!
“你能做什么呢?”
沉闷的开裂声,在皮肉的隔断下有些微不足道。
燕北将脸凑到那已经兽化的面庞前,轻声询问:“告诉我,你为何会不甘?”
明明从食人的那一刻开始,就该对现在的处境有预料了不是么?
面颊上传来的剧痛令野兽想要嘶吼,但破损的面骨又将他的叫声憋了回去。
连站起来都做不到的它,又怎么能越过那如铸铁一般凝在它脸上的手。
最终,只能选择屈服。
可是很显然,它其实没有选择的资格。
不过是跪地领死罢了。
哀嚎声只能在心中回荡,因为它已经没有嘴巴的存在了。
粗壮的手臂充斥着求生欲,不断地拉扯着嘴上的手臂,试图将束缚解开。
终究只是徒劳。
相比起来,更加细腻白皙的手只是微微一晃,便挣开它的一切反抗。
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按在那张面庞上的手逐渐用力,整张嘴彻底变形,
溢出的鲜血,将破碎后刺破面目的头骨染红,更将猎魔人的手染色。
“你这张嘴,吃过多少人类?”
无法挣脱,无法反抗,无法逃避的力量施加在食人的野兽身上。
无法回答,连哀嚎都已经无力。
最后的力气,只能用来攥住猎魔人的手。
弱小的,不像是在求生。
更像是邀请,挽留。
“别急,我不会急着离开。”燕北终于笑了:“我会让你好好感受一下……”
属于人类的暴力。
无声的哀嚎着,在兽族的心中回荡,为它自己的生命奏响消亡的前缀。
更为接下来所有的杀戮,演奏开场!
跪地的身躯,开始止不住的颤抖。
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恐惧即将到来的死亡。
总之,它走的肯定很不痛快。
在这个矿坑中,算得上无解的暴力下,面前这只野兽的头颅,彻底化作了面团。
血液混杂着各种粘稠的体液,从指缝中流出,浸入矿坑。
“原来你们也会流泪……”
看着在手中缓缓流淌,冲刷着血液的液体,燕北勾起嘴角。
“原来是鳄鱼种!”
真稀奇,连不长毛的都能有。
甩了甩手,越过已经没有动静的鳄鱼种兽族,继续往更深处走去。
他的脚步很沉稳,一点没有急躁。
因为的确不用着急。
退路已经被堵住,这里的每一只野兽,今夜都得见阎王。
无声的恐惧,如同在黑暗中蔓延的致命寒流。
比寒流更加急迫的,是现在用来封路的爆炸声。
最深处的营寨中,那些本来正专注于进食与疗伤的兽族,猛地抬起头。
这是一个被兽族拓宽过的天然岩洞,约有一坤个篮球场大小。
洞内点燃着几处灯火熹微的火把,光线昏暗摇曳
地上铺着肮脏的草垫和破布,约莫二十多个形态各异的兽族或坐或卧。
它们大多身上带伤,有的断了胳膊,有的腹部有着恐怖的撕裂伤口,有的半边脸血肉模糊。
但正如血族所说的那样,只要没立即死去,这些都是不致命的小伤。
之所以还留在这里,是因为要多吃几口饭。
伤势更轻微的,已经离开或者开始巡逻了。
而为了养伤,或者解解馋,这里的兽族都十分努力。
随着洞内那几具已经不成人样的残骸逐渐失去肉量,浓烈到近乎实质的血腥味中,
这些兽族身上的伤势,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逐渐愈合。
“大概是塌方了,妈的估计是之前干活的人不尽心,我去看看好了。”
一个四肢完整,已经看不出什么大碍的狼形兽族,从地上站了起来。
“顺便再去找几个嫩的……”吐出嘴里的衣服碎片,“肥的也行,他妈的矿工也就算了,流浪汉是个什么东西,一口咬下去全是蛆!”
“这就不是人肉!”
“就是,蛆那是虫子肉,哪怕是活人身上养的!”
剩下不打算起身的兽族,依旧蹲在原地,一边吐槽着医疗餐,一边想着更好的肉流着口水。
就着幻想,大口撕咬吞咽手上的烂肉,发出满足和痛苦的混合呻吟。
伤口在进食中蠕动着收拢,新的肉芽不断滋生。
“滚滚滚,老子找到了还能给你们带回来?我自己都还不够吃呢!”狼头嗤笑着,甩着身子走向隧道,转过身看着瘫软在地上的同族。
有些不爽地抖了抖毛:“雷克萨首领也是,什么都要管,也不怕……”
“不怕什么?”
“不怕马上老死——”
猛地回头,看着那穿着风衣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
眨巴了一下有些迷茫的眼睛,截然不同的气息令它下意识地张开了嘴,獠牙上溢满的鲜血混杂着唾液滴下,发出腥臭十足的质问。
“你他妈——”
回答他的,是一颗精准射入口腔的子弹。
砰!
枪声在相对封闭的岩洞中显得格外震耳欲聋,压过了所有咀嚼声。
而且跟先前的手雷也有区别——这是在一群牲畜面前发生的。
刹那间,所有兽族都停止了动作,呆愣在那里。
那头后脑勺爆开一朵玫瑰的狼人,在数十双泛着红黄绿各色幽光的眼睛注视下,仰头栽倒在地。
然后,飘摇的火光中,野兽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
那个迈步而来的人影。
“我来送请帖了,有用命换的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