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尔之前其实很满意韦德做的一切——让那些警察老老实实的下班，不要让任何人来这里。

　　既不会被打扰，也不会让被审讯者守得住秘密。

　　不过，这都是建立在，他还能坐在审讯桌前的情况下。

　　现在看着踩在自己身上的那个人，他的目光在自己全力以赴的精神干扰之下，都没有出现一点波动之后……

　　威尔很清楚，它大概是得死了。

　　近两百多年的岁月，可能这就是结束的时候。

　　“对，就是这种紧张。”燕北满意的点了点头，“既清楚自己的下场，又害怕没法顺利的得到。”

　　断腿处已经不再流血，但那股血腥味混杂着对方身上特有的腐臭气息，让整个空间变得压抑而令人作呕。

　　“知道害怕就好，这样我才会在你好好回答我的问题之后，再考虑一下是给你一个痛快，还是就这么放过你。”

　　微微点了点头，表达出合作的意思。

　　燕北挪开脚。

　　又马上踩在了它的胸膛之上，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不影响对面说话，又能让他感受到随时会死的威胁。

　　毕竟从先前的表现来看，威尔这种东西虽然算得上生命力顽强，但被踩碎胸膛之后，应该也是得断气的。

　　把玩着缴获的手枪，金属外壳反射着惨白的灯光，一如脚下的脸。

　　“现在，让我们从头开始。”燕北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你是谁？你们又是谁？然后矿区的那些所谓野兽，又和你们是什么关系？”

　　苍白的嘴唇颤抖着，眼中红光闪烁不定。

　　它还是在试图调动体内残存的力量，但每当自认为有了些效果之时，胸口上的力道就会加重一分，仿佛上方的猎魔人能感知到自己体内的能量流动一般。

　　“我……我是威尔·克罗夫特，”最终，它选择了屈服，嘶哑着声音开口：“夜之议会的成员，负责处理……人类社会的联络事务。”

　　“议会？”燕北挑眉，“你这种废物也能是什么议会的成员？还是说你们对于人类的傲慢，导致跟人类交流的窗口，并不需要多么强大？”

　　即便已经是案板上的肉了，威尔的眼中还是闪过一丝恼怒。

　　“我是族长以下，最强大的五位长老之一，哪怕是你也不能羞辱我！”

　　“最强的五位么……”燕北有些满意的点头，示意威尔继续说。

　　“那些野兽……兽族，”威尔咬牙切齿，看样子是将对燕北的愤怒，转移到了老仇人身上。

　　随着他断断续续的讲述，两个不断争斗的族群，发生的一系列算不上多么有新意的故事，就这么出现在猎魔人的眼前。

　　比起对立，燕北总觉得这两方其实挺契合的。

　　长生与不老——就是血族与兽族的核心。

　　只要补给跟得上，两族就分别能做到上述的其一。

　　名为血的种族，可以利用血液做到很多事情。

　　除了最重要的长生以外，用自己的血编织逼真的幻觉，让猎物在最美好的梦境中走向死亡，甚至让他们不知不觉间臣服；也能凝聚血雾遮蔽行踪，在暗影中收割生命。

　　只要它们还有鲜血，对于普通人类来说，就是最强大的支配者。

　　所以人类最大的价值，就是贡献出自己的血液，令血族可以维持长久的寿命，

　　一些运气好的，被血族看上的，若是能顶住那十分之一不到的转化率，则可以成为一名新的血族。

　　在人类血液的滋养下，获得长久的生命。

　　但也只是长生了——不仅需要定期吸食人类血液维持生命，否则会迅速衰弱。

　　同时哪怕是再新鲜的血液，就算现取现喝都不会有维持生命以外的效果。

　　这就意味着血族哪怕衰老相对于人类来说有些缓慢，它们依旧会受到时间的诅咒。

　　随着长久的生命，血族的青春也会逐渐消散。

　　皮肤会慢慢失去弹性，感官会变得迟钝，时间久了哪怕用任何手段都无法弥补回来。

　　这也是威尔这个议会成员，身上会有挥之不去的腐臭味的原因。

　　它还算好的，若是再经历更多的岁月，迟早会因不断衰老的身躯感到折磨。

　　无法行动，无力思考，只是呆愣在原处。

　　比起死亡更加死寂的停滞，就是血族的尽头。

　　事实上有很多血族，在走到这个结局之前，都会因为不堪折磨，自己结束已经变得可悲的生命。

　　“倒是便宜你们了，享受了这么久，竟然没等到我来！”

　　不爽的啧了一声，燕北很容易就晓得了如何杀死血族的手段——枪，刀，银，阳光什么的都可以。

　　比起兽族来说，血族更像是有点超能力的普通人类。

　　不算作为特攻的银和阳光，任何能杀死人类的东西，都能杀死血族。

　　它们最大的优势，还是能用长久的寿命，诱惑一些尚未感受到时间诅咒的人类高层。

　　这也是血族地位的由来。

　　“上层社会，”威尔语气中带着不自觉的优越感，虽然它依旧被踩着，“政界、商界、文化界都有我们的人。我们的首领瓦勒留大人，甚至是黑石城最大制药公司的董事长。我们控制着这座城市的命脉。”

　　“所以警方对你们一无所知？”

　　“大多数警察不知道，”威尔冷笑，“但高层……总有聪明人懂得合作的好处。”

　　他的目光瞥向墙角韦德，意思不言而喻。

　　是啊，谁能拒绝多活很久呢，尤其是对掌握权力的老人来说。

　　哪怕要用同类的血液来维持……仔细想想，上层怎么可能觉得底层是自己的同类呢？

　　即便不能用来延续生命，作为食物的情况也不少。

　　现在真有了用处，那肯定是不能浪费的！

　　事实上，若不是兽族相对于血族来说，有着些时效性的限制，以及失去理智的缺点——甚至血族能轻易让兽族失去理智，导致曾经选择了兽族的高层经常在需要冷静的时候，做出不合时宜的行为。

　　兽族也不会拒绝联合上层。

　　毕竟它们虽然无法长生，但不老这件事情，对于很多人来说同样有诱惑力。

　　与血族的缓慢衰老有所不同，兽族的不老是完美的青春永驻。

　　只是，同样需要一点小小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