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但源头很能打
往哪边?
说是会犹豫,但鬼知道面前这个脑子好像有些不灵光的万恶之源会不会顺手。
毕竟它要杀自己,那是真的顺手。
没有战士的心态与经验又如何,超乎寻常的面板之下,只要它能够思考,那就弱不到哪儿去。
至少对现在的燕北来说是这样。
必须想清楚!
四面八方全是危机感,满身针扎一般的刺痛,令缺乏视觉的猎魔人不由得迟疑了一瞬。
也只是一瞬!
既然两边都有危险……那就往上!
循着记忆中最后的布局,往前猛地踏步。
借着堆积的书籍,整个身子向着上方一跃。
嗤啦——
什么声东击西,魔武双修选择我都要!
毫厘之差,燕北先前所在的地方,那厚重的地毯连同下方的木地板,被一只凭空出现的手,轻易撕开一道长达数尺的裂口。
如同撕开一张薄纸。
在这超乎常识的拍击之后,更有汹涌的桃红雾气,将攻势扩大。
很多时候,选择往往只是某种自我安慰罢了——给你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像现在这样。
左右两边的攻击都是真的,也都足够致命。
但自己选的也未必就是安全的!
赶紧松开抓住的吊灯,荡到最后一处还有印象的地方。
在有些牙酸的吱呀声中,燕北扶住书架的边缘,变得有些许澄澈的眼睛,看着下面有些扭曲的幻境中,逐渐在雾气中显出身形的克罗夫特。
优势大就是了不起!
我要是能完全碾压敌人,也不介意这么装一下——老东西又立在书桌寿命,仿佛从未移动过。
不爽地啧了一下,燕北凝视着面露迟疑的克罗夫特。
它的目光并没有看向猎魔人,反倒是落在了那柄,哪怕是管理局供奉的大师,都觉得是珍品的左轮上面。
越发清晰的视野,让燕北可以轻易看出,下方魔物目中的探究与求知欲。
克罗夫特的智慧在这一刻完美体现——它一眼就能看出这把左轮是个好东西,甚至是个超越自己认知的好东西。
某种可能性得到了最确切的认证。
骗过一个聪明人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他自己找到某个事实。
尤其是跟这个聪明人最得意的领域相关。
那它自己就会说服自己。
银弹是什么克罗夫特又不是没见过,甚至这东西都是在它的引导之下,血族才能在‘偶然’之中,得到稳定的制作方法。
只是镀银,可没有那么好的效果。
而一群先天就被限制的吸血鬼,更不可能做到那么复杂的事情。
这是独属于炼金术师的傲慢。
现在,自负的炼金术师见到了无法自欺欺人的铁证。
而它的敌人,看上去也不像是在说假话的样子……
燕北真的很少说谎,至少在自己有组织这件事上,他表露出来的东西一直都是真的。
只是没在这个世界而已。
但你凭什么说!
这个世界没有类似的组织呢?
于是,本该接踵而至的致命追击再次停顿。
状态彻底找回来的燕北,趁机从书架上落下,轻盈的立在了书桌的另一端。
你能装我也能装,我还比你更好看。
带着有些不屑一顾的冷笑,注视着隔桌相望的克罗夫特,燕北大大方方地将左轮拿出来……慢慢地,将最后一枚退魔弹放进了弹巢。
又是一个暂时看不懂的好东西。
真想好好研究一下!
这样的念头闪过,克罗夫特终于在重重诱导之下,得到了貌似很靠谱的结论。
“不逃走反而靠近我么?你不会觉得,这么一发子弹就能让我受伤吧?”
“但我看你的样子,好像有些紧张?”
有自信你缩什么,吃一枪呀!
没有在意克罗夫特那副尴尬的姿态,燕北开启了另外的话题。
“你的水平没我想象中那么差,我本来以为这座城市的上限就是那头熊了。”
“雷克萨啊……”似是回忆,苍老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那的确是个很特殊的个体,我本来以为他会是我的成果。”
“成果?”
虽然略知一二,但作为一个意外才找到这里的猎魔人,他还是得有些疑惑才行。
反正收获永远不嫌多。
可惜对面的老东西并没有多说什么,反倒是借着有些和缓的气氛,说起了别的东西。
“你的武器,无论是那把枪,还是那根羽毛一样的短刀,又或者是你刚才装填的那个什么东西……”
斟酌了一下,目光如同实质一般,扫过燕北破损的风衣,以及更破损的肩甲。
“从材料到工艺,都十分稀有。”
至少它没见过。
同时在亲眼见过之后,它的灵感正在不断闪烁,咆哮着——‘给我的话,说不定能做出更好的东西!’
获得了长生的炼金术师有这个自信!
燕北身上的东西,如果作为材料肯定还有更好的用法。
但克罗夫特更清楚的是,之所以这些它没见过的东西,会变成如今伴随燕北的形态。
大概率是因为成本更低的原因。
是的,明明有更好的用法,但反而是为了成本更低才这么做。
“作为制式装备,想要大规模制作,这是最好的形制。”
在材料成本和制作成本上,具有完美的平衡。
哪怕克罗夫特再自信,一时之间只靠眼睛看,也是想不出更好的用法的。
“你身上的东西就足以证明,你不是偶然路过的好奇者,更不是擅自行动的独狼。”
话说的很慢,但逻辑十分清晰——嗯,从逻辑上来说,的确是清晰又合理。
“虽然我以往从没见过你们,但我一直有猜测。”指了指自己,“我是天选,但不可能是唯一。”
因为它获得的是知识。
而知识,是没法凭空出现的。
“哪怕这么多年来,我的两个造物一直都没有真正隐瞒自己的存在,也没有人找上门来,但我从不怀疑自己的判断。”
克罗夫特讲出了自己猜测。
看的出来,在得到某种证实——哪怕是假的!
在得到某种证实之后,它将自己的臆测变为了完整的世界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