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篡改
为了不打扰到远处的小老鼠,燕北没有着急往前。
反正目前的距离,已经足够他从微风中知道许多东西了。
就算出了意外,也来得及冲过去按住那个……应该是兽族的人。
总之没法不动手就偷偷跟上的话,那也可以先打一顿,再偷偷跟上嘛。
猎魔人做事,就是这样!
蹲下身,用手指触摸地面。
手感很清晰,土壤中有细小的结晶。
盐?
不,是银粉。
几乎看不见,但作为狩猎行动中,必不可少的物品,没有猎魔人会感到陌生。
是在战斗中撒的,还是在标记区域?
但还是觉得怪怪的。
血族怕这玩意儿是不假,但兽族难道就不膈应了?
这种粉末状的银,真在战场上到处都是的话,到底能不能帮到己方还真不好说。
当时有数量优势的应该是兽族才对,应该用不上,也不该用上这种东西。
站起身来,顺着银粉的痕迹,燕北看着越发明显的战斗痕迹。
先前来不及检查,现在他打量着墙壁上的弹孔,地面上的爪痕,以及那些烧焦的斑驳,还有已经发黑的血迹……
根据威尔的说法,血族只是知道了兽族有一场聚会,所以突袭了这里。
但因为没估算到兽族的规模,导致它们吃了点小亏,不过也是顺利撤走了。
发生在这里的,的确是一场恶战。
但仔细想想,消息泄露倒是不奇怪,毕竟兽族很容易失去理智,大规模的聚会不被察觉一点不现实。
“就是打的过于怪了……”
双方都像是没有任何准备一样,一方没想过会被袭击,一方更没想过会不会有埋伏。
从现场痕迹看,完全是遭遇战。
无论怎么看都很符合逻辑,却又太顺理成章。
可看威尔那副样子,以及从和钱德勒他们的交流来看,这里的人逻辑思维应该是没啥问题的。
燕北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但又说不清具体少了啥……
【阶段二:藏匿的血与肉。
找到它们,撕碎它们!
命运已经为你准备了丰厚的回报。】
看着意识中,写在笔记上的任务。
‘找到它们……’
可能没那么简单。
带着铁锈与陈血的腥风,告诉燕北前方的人正在慢慢远离他。
不一定是要走,但燕北的确该再往前挪几步了。
踩着微弱的月光,猎魔人从废弃机械的骨架间穿梭而过,由着那些咿呀呼啸的风带走自己身上的讯息。
无人知晓,他的到来。
沿着矿坑边缘的斜坡缓缓下行,动作轻盈如猫,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最后,伏在一处半塌的矿工棚屋阴影里。
目光如炬,扫视着下方那片熟悉的杀戮场。
那是他降临此世的第一站,也是血族与兽族不久前激烈冲突的现场。
警方略显粗糙的查探痕迹犹在,翻起的泥土颜色尚新。
老实说,在不晓得黑暗中隐匿着两族存在的情况下,他们的行为的确没什么疏漏。
就一场火并的扫尾来看,钱德勒与他们的同事所做的,哪怕燕北亲自上手,也挑不出多少刺来。
但既然牵涉到黑暗生物了,就得用猎魔人的视角来看。
更多未被触及的细节,在惨淡的月光与异于常人的目力以及思维下,纤毫毕现。
深嵌进硬木支柱,近乎撕裂木纹的兽类爪痕。
从这点来说,兽族的破坏力倒是十分直观的超越了血族。
‘但肯定是不如枪械的,不然血族直接就可以投了……’
别说什么血族能让兽族发狂这种话。
拼起命来,会狂化才是优势!
惜命的长生种,只会瞻前顾后,最终什么都保不住。
只有在存在火器的时代,才更需要在战场上保持理智。
那些大片泼洒,早已氧化发黑却依旧散发着淡淡黑暗腥气的血渍,应该就是对于火器的注解。
不过,这些都无关紧要。
哪怕是散落在各处的,被警方当做野兽残骸忽略的,各种奇形碎片,都无法获得燕北的关注。
旧痕而已,怎么比得上新鲜的呢?
此刻,吸引他全部注意力的。
是一个人。
一个身着深灰色工装,身形略显佝偻的男人。
这人正以一种古怪的专注,在战场上缓缓移动。
顺着风而来的气息告诉燕北,这人就是自己之前察觉到的那个——不是普通人,更不是警方。
本以为这个人是兽族的,但看其行为又没那么简单。
他的行动带有明确的目的性,但具体是个什么目的,又让人摸不着头脑。
燕北眯起眼,瞧着那人在一处兽族爪痕尤为密集的木桩前停下。
眼见着他先是用毛刷小心拂去爪痕边缘的浮土,然后拿出钩刃……不是抹平或掩盖爪痕。反而是沿着原有痕迹的走向,向内侧,向更深处,极其精细地再刻划了一道!
新旧痕迹几乎重叠,若非燕北目力超凡,更是亲眼看着他的行动。了解这人的动作起落,脑中盘算着轨迹,几乎都难以察觉他到底在做什么。
可这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在他的加工下,那爪痕的撕裂感和深度,在视觉上有了微妙的增强,仿佛留下这痕迹的野兽,力量比原本更为骇人。
这一趟真的来对了!
哪怕暂时看不懂,但能看到不合常理的事情,就是巨大的收获。
于是燕北继续躲在阴影中,瞧见那人继续动作。
他倒是没只针对兽族,但对于血族也没见得多么友好。
在几处洒落着黑袍碎片,还散发血族特有的,散发腐败甜腥气味的血渍旁。
这人挑起附近一些含有兽族毛发和深色血块的泥土——这肯定不是在清理痕迹。
因为他马上就把这些东西,以一种看似随意实则均匀的方式,撒在血族痕迹的周围,尤其是边缘地带。
这么一来,血族存在的证据虽然依然醒目。
但其存在感似乎被更粗犷,更暴烈的兽族痕迹隐隐包围或压制了。
从燕北的视角来看,如果没有这份旁观经历的话……
‘肯定会认为兽族虽然是被突袭的那一方,但比起血族来说算得上慌而不乱,甚至还能有序地组织起反击。’
这是为什么?
兽族也搞赢学?
两败俱伤让人无法接受,必须是它们大获全胜?
所以专门安排一个人偷偷过来,既不掩盖痕迹也不追查双方有什么不能展现的,反而是夸大一下兽族的战斗表现?
不怕对账么?
还是说兽族能靠赢来获得胜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