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覆魏:从曹操宁教我负天下人开始

第7章 吕父外出

  天将破晓。

  吕家庄外,新立的界线在晨雾中显得格外清晰。

  木桩排排扎进泥土里,桩旁压着刻有数字的石块。没有旗号,没有姓氏,只有冷硬的标记。远远看去,不像庄界,更像某种军营的边线。

  巡夜的人已经换了第三班。

  脚步声从最初的凌乱,变得有节奏起来。火把一明一暗,映出一张张疲惫却警惕的脸。

  这不是一夜的成果。而是连续几夜,没有出事。不出事,本身就是威慑。

  吕定站在门楼上,披着旧氅,目光越过官道,落在远处雾气尚未散开的岗地上。

  他很清楚,真正的危险,并不在这片地界之内,而在更远的地方。

  “公子。”

  身后脚步声响起。

  吕福上前一步,低声道:“西线今夜无事。陈家那批人,也都按编巡完了。”

  “有没有人闹情绪?”吕定问。

  “有。”吕福点头,“私下嘀咕的不少,但没人敢闹到明面上。”

  吕定“嗯”了一声。

  敢不敢,是他现在最在意的事。

  “荀衡呢?”他又问。

  “在账房。”吕福道,“一夜没睡,把昨夜新来的流民名册又抄了一遍,还按你说的,重新分了类。”

  吕定目光微微一动。

  他没有再问,转身下楼。

  账房里灯火未灭。

  油灯下,荀衡坐在案后,几本名册摊开在面前,纸页被翻得有些卷边。他的手指染着墨色,袖口也沾了黑印,却毫不在意。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像是早就算准了时间。

  “西线没事。”他先开口,“但南坡那边,人开始多了。”

  “多少?”吕定问。

  “比昨夜,多四十口。”荀衡答得很快,“而且不是一路来的,像是被消息引过来的。”

  吕定点头。

  消息扩散,是必然的。

  “你觉得,这批人该怎么收?”他问。

  荀衡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翻了一页名册,又翻了一页,像是在确认什么。

  “该收。”他说,“但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收。”

  “怎么个不一样?”吕定追问。

  “分层。”荀衡抬头,“老弱一层,壮丁一层,有技艺的单列。”

  “让他们一进庄,就知道,自己站在哪一格。”

  “站错格,会掉命。”

  这话,说得极冷。

  吕定却没有露出意外的神情。

  “你不怕我嫌你心狠?”他忽然问。

  荀衡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若你嫌心狠,那昨夜就不该那么处置。”

  这是反问。

  也是回击。

  吕定笑了。

  “你倒是看得清楚。”

  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忽然换了个方向。

  “南坡那批人里,你觉得,谁最该先留下?”

  荀衡一愣。

  这个问题,明显不是在问“该不该收”,而是在问“怎么用”。

  他沉默了片刻,才道:

  “第三册里,有个叫王俭的。”

  “会算账,字写得不差,手脚干净。”

  “但我没把他放在技艺那栏。”

  “为什么?”吕定问。

  “因为他看人的眼神太快。”荀衡说道,“这种人,若不给位置,很容易生事。”

  吕定点了点头。

  “你把他调出来。”

  荀衡抬头。

  “做什么?”

  “让他跟着你。”吕定说道,“不记名,只记事。”

  这不是赏。

  是试。

  荀衡明白这一点。

  他没有拒绝,只是点头:“好。”

  “还有一件事。”吕定继续道,“从今日起,流民登记,由你总管。”

  “名册三份。”

  “一份在我,一份在你,一份封存。”

  这句话,说得不高,却足够清楚。这是第一次,当面把“权柄”交出来。

  荀衡没有立刻应声。他看着吕定,像是在确认这句话的重量。

  “你不怕我动手脚?”他问。

  “不怕。”吕定答得很快,“你若动,我会知道。”

  “若你不动,我会更早知道。”

  荀衡沉默了一瞬,随后拱手。

  “我明白了。”

  正堂议事时,吕伯奢已经坐在侧位。

  主位空着。

  不是没人坐。

  是没人敢坐。

  族老们一个个低着头,说话都比往日轻了三分。

  “今日起,流民登记由荀先生总管。”吕定开口,“所有名册,按我刚才所说执行。”

  堂中明显一静。

  这是第一次,在众人面前点名。吕伯奢没有反对。他只是安静地坐着,看着这一切。

  “巡防仍按编组走。”吕定继续道,“但有一点。”

  “凡新入庄者,前三日,不配刀。”

  “谁破例,记过。”

  “谁私授,连坐。”

  规矩落下,没有人出声。

  这已经不是商量。

  是命令。

  议事散后,吕伯奢留了下来。

  正堂里只剩父子二人。

  “你把荀衡推到前面了。”吕伯奢说道。

  “是。”吕定没有否认。

  “你不怕他功高?”吕伯奢又问。

  “我怕他不用功。”吕定答得很快,“账不清,人就会乱。”

  吕伯奢沉默了一会儿。

  “我今日要去县城。”他说。

  吕定抬头。

  “我知道。”

  “不是去告你。”吕伯奢笑了笑,“是去告诉他们——”

  “吕家庄,还在我手里。”

  吕定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是父亲能为他做的,最后一道遮挡。

  “路上带些人。”他说。

  “带了。”吕伯奢点头,“不多,够用。”

  起身前,吕伯奢忽然停了一下。

  “定儿。”

  “嗯?”

  “我这一趟,不一定顺。”吕伯奢看着他,“若我回得慢,你也别等。”

  这句话,说得很轻。

  却像提前交代。

  吕定拱手,行了一礼。

  “孩儿明白。”

  吕伯奢走后,庄中权力的重心,彻底移到了吕定这边。

  没有仪式。

  没有宣布。

  只是所有人,在等命令时,下意识看向了同一个方向。

  傍晚。

  荀衡送来一份新名单。

  “南坡那批人里,有几个,不太干净。”他说。

  “你怎么处理的?”吕定问。

  “分开记了。”荀衡答,“没动。”

  吕定点头。

  “留着。”

  “下一步,会用得上。”

  夜色再临。

  吕家庄的火把依旧亮着,却不再慌乱。

  吕定站在门楼上,看着远处县城的方向,眼神很稳。

  父亲在外,是挡风。

  而他在这里,是立锚。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