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覆魏:从曹操宁教我负天下人开始

第91章 演武

  监军崔峻入城第五日,郡府忽然传出一纸军令:三日后,北郊演武。

  名义极为堂皇——“河北军制互参,郡中军伍同列演阵,以观长短”。

  消息传出时,城中表面如常,街市照开,盐车照行,郡役照巡,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监军第一次真正伸手。

  张氏没有公开露面,却有人提前在北城高楼预留了观阵之所;赵家借送盐契之名,再派人入城,迟迟未返;城北校场鼓点比往日更密,却更沉。

  演武未开始,风已经起了。

  吕定没有阻拦。他只回了四个字:“既互参,当全列。”崔峻闻言,只微微点头,神色淡然。

  演武之日,天色微阴,北郊旷地风大,旌旗猎猎。

  河北监军旗插在主位右侧,汝南郡旗在左。义从营在前,郡役在后,阵形整肃。

  徐晃立于阵左,刀未出鞘,目光沉稳。

  崔峻登台,声音不高,却极清晰:“今日互参,不为胜负,只为齐制。”

  他语气温和,随后忽然话锋一转:“吕署理,可否依河北阵法重列?”

  这一句却是在试探。阵法一改,节拍一变,军心便能试出来。

  场中空气仿佛凝住,鼓手未敢擂槌,所有目光落在吕定身上。

  吕定向前一步,神色如常:“既为互参,自当依令。”

  话音落下,崔峻示意鼓起。

  鼓声起时,场中仍无人敢动。崔峻令旗一抬,“列阵。”河北口令短促凌厉。义从营前排未动。

  徐晃没有看监军,他只看吕定。吕定未言,只极轻地抬手向下一压。

  那一压,像是水面微波。阵列这才推进。阵势铺开,确依河北三列斜锋而列,但内层间距未变,阵心未移。换列的节拍仍沿着汝南原有的呼吸在走。表面依令,骨架未改。

  阵成时风过旗角,尘沙微扬。

  崔峻立于高台,目光沉静。他看得清楚——阵形是河北的,节奏却不是。

  他收了令旗,忽然道:“调锋。”

  调锋是战时令,意味着阵中换位,若执行失序,阵必散;若抗令,则当众违命。徐晃手指在刀柄上微微收紧,后排郡役呼吸一紧,城楼上张氏之人低声道:“来了。”

  崔峻目光不移:“依令。”他这一次没有再解释。

  场中静了一瞬,下一息,吕定开口:“依制而行。”声音不高,却压过鼓声。

  徐晃动了,他没有等待监军再发细令,而是沿着方才已成的节拍推进。前锋内收,侧列补位,后阵未乱,换位完成时鼓声仍在,阵形比方才更稳一分。观阵之人一时无言。

  崔峻的眼神第一次沉了下去。他忽然看明白,这支军伍听令,却不是只听台上那一声口令,而是等场侧那一抬手。

  演武结束时,天色渐暗。崔峻只说一句:“汝南军制,可议。”没有褒贬,却留下余味。

  下台时,他与吕定目光相对,淡淡道:“军心稳,是好事。”吕定拱手:“监军教阵严。”两人都笑,笑意浅浅。

  城中却已起波。张氏有人低声道:“监军若再试一回,便要拿人立威了。”

  赵家则悄悄派人往外县送信。外县灯火里,陈肃看着账册,心里却在想北郊的风声。他收到一封简短密报:“监军试阵,未得其心。”

  陈肃合上账册,忽然明白,这意味着监军不会止步。

  果然,第三日清晨,崔峻再发军令——“明日复演,改以河北行营制。”

  这一次不再只是阵法互参,而是要求郡役与义从营按河北行营编制重新编队。行营制意味着暂时拆解原有统属,将队伍打散重编,这是明摆着要插手了。

  消息入府时,荀攸正在西偏院与吕定对坐。荀攸低声道:“行营制若立,队伍便按河北编排,人心必动。”

  吕定没有立即答话,只看着案上军籍簿册,缓缓道:“他要立行营名号,给他立。编制可以照他口径写,操练可以照他章法走。”

  他抬眼看向荀攸,“但营中统属不改,队正不动,调度仍在郡府。”

  次日再演,崔峻亲自下令编组。义从营被拆为数段,与郡役混编。徐晃脸色未变,只静候吕定命令。崔峻口令沉稳,河北鼓点沉重,场中编组推进。

  就在编组将成之际,吕定忽然上前一步:“监军所议,不若先以三曲试行。义从营原六曲,暂以三曲改编,余者照旧。”他语气平静,“全营尽改,恐误互参本意。”

  崔峻看了他一眼,笑道:“吕署理虑得周全。”于是三曲先试。

  换列演阵,鼓声再起,队伍依令而动,前营三曲换位如常,郡役与义从混编推进。阵形未乱,步点不散,只是转衔之间,总慢半拍;交接之际,总迟一息。

  崔峻站在高台之上,看得分明,他沉吟片刻,收了手中令旗,淡淡道:“既为互参,不必一日尽改,循序便可。”

  演武后第三夜,崔峻派人入府,言辞恭谨:“监军欲借徐司马一日,共议行营细制。”消息传到西偏院时,夜风正起。吕定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只让来使稍候。他抬头看向徐晃:“你去吧。”徐晃拱手:“遵令。”

  徐晃入监军府,谈至深夜。崔峻言语平和,询阵法、问军心、谈河北制。徐晃答得不卑不亢,既不违令,也不表态。临别时,崔峻道:“汝南军,练得不错。”徐晃回:“郡守之令在,署理之法在。”

  次日城中流言起:“监军看中徐晃。”有人低声说“或将调北”,有人说“汝南军要散”。吕定没有压言,只让巡查如常。演武后的第三场夜训照旧进行,鼓点沉稳,城门换列未改。

  邺城驿馆中,韩子修第三封信仍未能出城。他站在窗前,望向北风,心中明白,监军既已插手,终归会一步一步紧逼。若汝南军心稍乱,河北便有名正言顺之机。夜深时,他低声自语:“吕允中,稳住。”

  河北的风,还在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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