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覆魏:从曹操宁教我负天下人开始

第15章 三日之期

  时间不等人。

  就在吕定想着,如何把“练兵”这件事藏在日常里、化进庄务中、不露锋芒的时候——

  局势,却先一步逼了上来。

  次日傍晚,县里的催文先到了。

  不是正式公文,只是一张便笺,由驿卒夹在例行通报里递来。纸张很薄,字迹却极重,像是写的人下笔时没有犹豫,只写了一行——

  “请各庄,于三日内,将应征丁口,送至县署听用。”

  没有落款。

  却比任何一次催令都更让人心里发紧。

  吕定看完那行字,没有立刻合上。

  他只是把纸放在桌上,指腹在边角处按了一下。

  纸很薄。

  可这一行字,却像是已经按在了庄子的人头上。

  三日。

  不是“商量”。

  是给你一个自己内部先处理的机会。

  “听用”两个字,写得极稳。

  不写征兵,不写征役。

  “这不是催。”吕定低声说,“是强征了。”

  徐晃站在一旁,没有立刻接话。

  他看的是那张纸的边缘。

  边角裁得不齐,像是从一叠便笺里匆匆撕下来的。

  是为了让你知道。

  “他们已经定好数了。”徐晃说,“现在问你,只是走个过程。”

  吕定点头。

  “再拖,就会有人来点名。”

  “带着名册,进庄点。”

  那时候,就不是三日的问题了。

  屋外传来脚步声。

  吕福在门外停了一下,没有进来。

  他也看见了那张纸。

  “公子。”吕福压低声音,“庄里……已经有人听说风声了。”

  吕定抬头。

  “谁传的?”

  “赶集回来的人。”吕福说,“说别的庄子,已经有人被叫去县里‘帮役’了。”

  帮役。

  听上去,比听用还轻。

  可谁都知道,能不能回来,全看上头一句话。

  “先别传。”吕定说,“今晚照旧。”

  吕福应了一声,却没立刻走。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

  “要……挑人吗?”

  吕定看着他,没有马上回答。

  挑人这两个字,本身就已经是选择。

  谁被挑中,谁就不是庄子的人了。

  “还不到。”吕定说。

  吕福这才退下。

  屋里安静下来。

  “你打算怎么办?”徐晃问。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种语气问。

  吕定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的人。

  天色将暗,庄里却比往日更安静。

  没有人聚在一起说话。

  可每个人,似乎都在竖着耳朵。

  消息已经在走了。

  “不能再藏了。”吕定说,“但也不能乱来。”

  徐晃点头。

  “练。”他说,“现在就练。”

  “怎么练?”吕定转过身。

  “不是列队。”徐晃说,“也不是喊号。”

  “那是什么?”

  “是让他们知道——”

  徐晃顿了顿,“自己站在哪,身边是谁,出事的时候,往哪退。”

  这不是兵法。

  是活命的法子。

  “今晚开始。”吕定说。

  “今晚?”徐晃微微一怔。

  “催令给了三日。”吕定说,“可他们不会等满三日。”

  “今晚不动,明晚也得动。”

  “那就不如——”

  他看向徐晃,“让他们先习惯。”

  徐晃沉默了一息,点头。

  “好。”

  当夜,庄子照常落锁。

  没有集合。

  没有敲钟。

  只是夜巡的时候,徐晃亲自走了一圈。

  他不说话。

  只在关键的位置停下。

  “你。”

  “往左半步。”

  “你们两个。”

  “别并排。”

  “这里。”

  “留空。”

  被点到的人都有些发懵。

  却没人反驳。

  慢慢地,有人发现不对了。

  夜巡的路线没有变。

  可视线,却被连了起来。

  走到哪,都能看见人。

  回头时,不再是空的。

  有人心里开始发紧。

  不是害怕。

  是忽然意识到——

  若真出事,自己不是孤零零站着,自己身后有人。

  第二天一早,徐晃又换了一种方式。

  他让人挑水。

  修篱。

  喂牲口。

  照旧。

  可在他们动手前,说了一句话:

  “做事的时候,别背对庄门。”

  没有解释。

  可等人站开,忽然发现——

  每个方向,都有人能看到彼此。

  不是密。

  却不断。

  像一张没拉紧的网。

  中午,有人忍不住问:

  “这是……要干什么?”

  徐晃看了他一眼。

  “怕吗?”

  那人愣了一下,摇头。

  “那就记住。”徐晃说,“站在这儿的时候,你不是一个人。”

  这句话,没有被大声说。

  却被记住了。

  到傍晚,庄里已经有了变化。

  说不清。

  却真实。

  走路的人,会下意识看一眼身后。

  站着的人,会留出半步空位。

  没有人觉得自己是在“当兵”。

  可每个人,都开始有了“位置”。

  吕定站在高处看了一会儿,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练兵。

  这是——

  先把人,从散的,变成连着的。

  就在这时,庄门外来了人。

  不是驿卒。

  是县里的差役。

  两人。

  不多。

  却骑着马。

  “吕庄主。”为首的人下马,语气不急不缓,“县里让我们来看看。”

  “看看什么?”吕定问。

  “看看……各庄准备得如何了。”差役笑了笑。

  他没有提那张便笺。

  却句句都绕着它走。

  徐晃站在不远处,没有靠前。

  但那两名差役,很快就注意到了他。

  甲在身。

  枪在手。

  “这位是?”差役随口一问。

  “县里派来的。”吕定答。

  差役点头,没有多问。

  可目光,却在庄子里转了一圈。

  他看见了那些人。

  站得不乱。

  却也不整。

  不像庄户。

  也不像兵。

  这让他心里,微微一紧。

  “庄主。”他语气仍然客气,“三日之期,县里会按时点名。”

  “人,还是要送的。”

  吕定点头。

  “我明白。”

  “那就好。”差役翻身上马,“别让县里为难。”

  马蹄声远去。

  院子里一时没人说话。

  “他们已经开始看了。”徐晃低声说。

  “是。”吕定应了一声。

  他心里很清楚——

  这三日,不是给他准备人。

  是给他——

  决定怎么亮底牌。

  夜里,吕定没有睡。

  他把父亲留下的几封旧信,一封封拿出来。

  那里面,有名字。

  有往来。

  有曾经欠下的人情。

  这些东西,他原本不想用。

  可现在——

  已经不是能不能的问题了。

  而是——

  再不用,就来不及了。

  他把信重新收好。

  窗外,风声很轻。

  庄子却第一次,有了真正的“静”。

  不是平静。

  是收紧后的沉默。

  吕定知道——

  庄子又将面临新的挑战了。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