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覆魏:从曹操宁教我负天下人开始

第51章 荀攸访平舆

  天色将暗。

  平舆城外的官道上,有人缓缓而行。

  那人一身灰衣,布料旧,却洗得极净,袖口不宽不窄,行走时不沾尘土。他走得不快,却从不回头。

  沿途并不冷清,车马往来,比往年这个时节多了不少。

  有挑着粮袋的,有牵着骡车的,也有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青壮,腰间佩着新旧不一的短刃,神情却并不张扬。

  灰衣人看了一会儿,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乱世将起,人心却还没乱。

  这本身,就不寻常。

  他没有进城,而是顺着城外官道,往南行了半里,远远便看见一处校场。

  场地不算新,边角的木桩甚至有些旧了。

  可人都站得很整,不是军中那种死板的整齐,而是一眼看去,就知道每个人都清楚自己该站在哪里。

  号令响起时,声音并不高,却没有人慢半拍。

  灰衣人原本只是站在道旁,随意看着。

  可当第一轮换列结束,他却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不对。

  这不是临时凑出来的义勇。

  这是一支已经有行伍气息的军队。

  不是靠鞭子,而是靠日复一日的秩序。

  他正要再看细些,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先生不是本县人吧?”

  声音不高,却清楚。

  灰衣人转身。

  不远处,站着一名年轻男子,衣着朴素,神色平静,目光却稳稳落在他身上。

  没有敌意。

  也没有客套。

  只是陈述。

  “只是路过。”灰衣人答得很自然。

  “这几日,路过的人不少。”男子点了点头,“有的看路,有的看兵。”

  灰衣人微微一笑。

  “我只是看热闹。”

  男子也笑了一下。

  “热闹不好看。”

  “太热闹的地方,容易出事。”

  这话说得很轻,却带着一点不容反驳的笃定。

  那一瞬,灰衣男子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片地方之所以不乱,不是因为人多,而是因为有人,把所有事情都压住了。

  “在下姓荀。”他说,语气平常,“荀攸。”

  年轻男子略一点头。

  “吕定。”

  没有多余的介绍,也没有寒暄。

  只是这个名字出口的一刻,吕定心里,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荀攸。

  这个名字,他当然听过。

  荀攸,不是以勇闻名的人,而是以谋出名,不思胜先考虑收尾,是一个能托底的谋士。

  “这个时间点,他不该在这里,记得历史上荀攸这个时候因为密谋诛董被下狱了,不对不对,这个时候正在密谋期还没被发动,那他来平舆是为了什么,难道和郡里有关?”

  吕定陷入沉思的时候。

  校场那边,号令再次响起。

  吕定回过神来,转头看了荀攸一眼,语气随意:

  “若不嫌弃,天色已晚,到庄里坐坐。”

  荀攸略一迟疑,随即点头。

  “正有此意。”

  ⸻

  吕家庄内,灯火未盛。

  没有宴席。

  只有一壶温酒,几样素菜。

  徐晃坐在一侧,并不多言,只在吕定示意时,才开口补一句。

  谈的,也不是什么兵法。

  “这条路,这几日走得比往年多。”荀攸说。

  “因为有人在找退路。”吕定答。

  “退路?”荀攸抬眼。

  “董卓在洛阳。”吕定语气平稳,“不打不行,真打,又没人有把握。”

  “所以先站队。”

  荀攸沉默了片刻。

  这话,说得太直。

  “你不怕我把这些话,带去别处?”他问。

  吕定摇头。

  “怕,就不会请你进门。”

  荀攸忽然笑了。

  这一笑,倒像是卸下了什么。

  “我确实不是自己想来的。”

  吕定没有接话。

  只是等。

  “有人觉得,我合适来看看。”荀衡缓缓说道,“看看这地方,到底会转向哪一头。”

  “也看看你。”

  这句话落下,屋中一静。

  徐晃的目光抬了一瞬,又很快落回酒盏。

  吕定却神色未变。

  “那你看完了?”他问。

  荀攸点头。

  “看完了。”

  “如何?”

  “稳。”荀攸答得很快,“比我想的稳。”

  “所以——”吕定接道,“你回去,会怎么说?”

  荀攸沉默了片刻。

  “我会说,这里不会乱。”

  “也不该乱。”

  吕定终于露出一点笑意。

  “那就好。”

  酒未尽。

  话却已到此为止。

  夜色渐深,吕家庄外的风声慢慢重了。

  荀攸起身告辞时,吕定却没有立刻送客,只是道了一句:“夜路不好走,庄里还有空房,先生不妨歇一宿。”

  荀攸看了他一眼,没有推辞。

  “也好。”

  ⸻

  没有客房的规矩讲究,只是收拾了一间靠内的小院。灯火不亮,窗纸透出微光,夜里能听见校场那边换岗的脚步声,一声一声,踩得极稳。

  荀攸躺在榻上,却并未立刻入睡。

  他很少在这种地方过夜。

  更少被这样的人留下。

  这座庄子,没有“世家气”,却比许多大族府邸更安静。安静到让人意识到——这里的秩序,不是靠礼法撑着的。

  是靠人。

  而那个人,此刻就在这庄中。

  夜深之后,荀攸才慢慢阖上眼。

  ⸻

  天未亮。

  吕家庄已经动了。

  不是喧哗,而是那种——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什么时候起来的动静。

  荀攸推门出来时,院中已有一人。

  衣着简素,正在吩咐仆从清理廊下积水,声音不高,却不容含糊。

  听见脚步,那人转过身来。

  目光落在荀攸身上,先是一顿,随即露出一点笑意。

  “族兄。”

  荀攸一怔。

  “荀衡?”

  那人拱手。

  “昨夜听说族兄到了庄上,本想来见,又怕叨扰。”

  荀攸这才细看对方。

  荀衡,比他小几岁,眉眼不显锋芒,却自有一种做事的人才有的沉稳。不是谋士那种锋锐,而是——能坐得住位置的那一类。

  “你在这里做事?”荀攸问。

  荀衡笑了笑道。

  “是啊,从颍川出来,就留在这了。”

  两人并肩走到廊下,校场方向已经传来低低的号令声,新募的兵正在整队。

  荀攸看了一眼,轻声道:“你选了个不好待的地方。”

  荀衡却摇头。

  “恰恰相反。”

  “这是现在,最该有人待的地方。”

  荀攸侧目。

  荀衡顿了顿,忽然道:“你觉得吕公子如何?”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