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覆魏:从曹操宁教我负天下人开始

第26章 庄外生变

  夜,并没有因此安静下来。

  那一夜之后,庄外的风声变了。

  不是多了脚步声,而是多了目光。

  白日里,外屯的人照常垦地、挑水、修篱,可总有人察觉到田埂尽头、林缘阴影下,站着陌生人。

  他们不靠近,也不说话。

  有的靠着树,有的蹲在石后,像是在认路,又像是在数人头。

  有人装作路过,走近几步,那些人便慢慢退开;可只要一转身,他们又会重新出现。

  不是偷。

  是看。

  这种看,比偷更让人心慌。

  第二日,外屯的妇人开始提早回家,孩子被勒令不许出门,连晒在篱笆上的粮袋都一一收了回来。

  到了第三天清晨,庄北的猎户匆匆回报。

  林子里,多了火痕。

  不是烧荒那种连片的黑灰。

  而是夜里点火、吃食、烤干衣物,又被人用土和枯叶细细掩掉的痕迹。

  火不大,却反复。

  这说明——

  不是路过。

  是停留了一段时间了。

  族老们再一次聚在堂中。

  这一次,没有人再争论“要不要收人”。

  他们问的,是另一件事。

  “什么时候,会来真的?”

  堂中很静。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案上的烛火晃了一下。

  吕定没有立刻回答。

  他让人把护卫名册取来,放在案上,一页一页翻。

  纸张很新。

  名字却已经熟了。

  一百八十人,每一行都写得端正。

  不是兵籍,只是庄中护卫。

  可这一百八十个名字,已经被人看见了。

  他忽然问了一句,看似毫不相干。

  “外屯,现在多少户?”

  管事愣了一下,还是答道:“六十三户。”

  “能出多少壮丁?”

  “若算十六以上……四十左右。”

  堂中几位族老脸色立刻变了。

  “不能用他们。”

  “他们不是庄人。”

  “名册上没有。”

  吕定合上名册,手指在封皮上轻轻按了一下。

  “我也没打算用。”

  他站起身,语气不重,却很稳。

  “但他们若守不住,庄外就会空。”

  “庄外一空——”

  “刀,就会直接落到庄墙上。”

  有人想反驳,却一时找不到话。

  吕定继续道:

  “所以——”

  他停了一息。

  “外屯,要能撑一刻。”

  不是要他们杀敌。

  不是要他们冲阵。

  只是——

  别一碰就散。

  当天下午,徐晃带着人去了外屯。

  没有披甲。

  没有列阵。

  只带了二十根削直的木枪,枪头甚至没包铁。

  外屯的人起初有些骚动,以为是要抓人入庄。

  可徐晃只是把人聚在空地上,站得很随意。

  他说的话也很简单。

  “今晚若再有人来,你们只记住一件事。”

  他指了指已经堆好的火把。

  “站在火后面。”

  “别跑。”

  “只要你们站着——”

  “我们就在。”

  有人手在抖。

  有人下意识看向自家屋门。

  也有人低着头,死死盯着脚下的土。

  可没有人走。

  因为他们都明白——

  一旦退回屋里,那屋子,就不再是屋子了。

  当夜,月色被云遮住。

  风很大。

  草叶贴着地面倒伏,发出细碎的声响。

  第二更刚过,外屯方向忽然起了骚动。

  不是火。

  是人声。

  很低,很杂。

  有人在喊话。

  不是官话。

  是各地的乡音,混在一起,像是在试探。

  哨声响起。

  不是急哨。

  是平哨。

  这说明——

  对方人多,但不快。

  不是冲杀。

  是围看。

  吕定站在庄墙上,看得清楚。

  外屯的火把,被点了起来。

  一支。

  两支。

  三支。

  火光不整齐,却没有乱。

  火后,是影影绰绰的人影。

  站得并不密。

  却都站着。

  没有冲。

  没有喊。

  像是在等。

  等他们跑。

  等他们散。

  这一刻,吕定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流寇。

  这是被人教过的。

  “出三十人。”他低声道。

  “慢走。”

  徐晃点头。

  三十名乡勇,从侧门出庄。

  没有亮火。

  只借着外屯的火光,在火后列开。

  不逼近。

  不对峙。

  只是站住。

  夜风吹过。

  火焰抖了一下。

  对面沉默了很久。

  忽然,有人笑了一声。

  不大,却刺耳。

  “哟,还真有样子。”

  “吕家的庄?”

  没人应。

  那人又道:

  “借点粮,行不行?”

  话音落下,外屯里有人忍不住握紧木枪,指节发白。

  吕定这时才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风声。

  “粮,是活命的。”

  “你们要——”

  “就得拿命换。”

  对面静了一瞬。

  随后,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接着,退了。

  不是溃散。

  是有序地退。

  像是在记路。

  火把一支一支熄灭。

  夜重新黑下来。

  没有人欢呼。

  也没有人松气。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这只是点名。

  ⸻

  第三天,郡里来人。

  还是那三骑。

  这一次,他们没有进操练场。

  只在堂前坐下。

  为首那人开门见山。

  “昨夜,有人报你们擅动乡勇。”

  族老们心头一紧。

  吕定却很平静。

  “我们没有出庄。”

  “只是护屯。”

  那人眯起眼。

  “外屯,不在册内。”

  吕定点头。

  “所以没调兵。”

  “只是护粮。”

  那人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你倒是把边线,算得很清楚。”

  他站起身,语气却冷了下来。

  “不过我得提醒你。”

  “现在盯着你们的,不只外头那些人。”

  “还有——”

  他顿了一下。

  “想借你这块地方的人。”

  吕定抬眼。

  “谁?”

  那人没有回答。

  只留下一句话。

  “人一多,旗就会有人想替你立。”

  说完,转身离去。

  堂中一时无声。

  吕伯奢长叹了一口气。

  “他们开始怕你了。”

  吕定却摇头。

  “不。”

  “他们开始想用我了。”

  当天夜里,吕定第一次没有回房。

  他在操练场坐了一夜。

  没有点灯。

  只听风声。

  听远处外屯偶尔传来的狗吠。

  他很清楚。

  接下来的一刀——

  不会再是试探。

  要么,砍人。

  要么,砍名义。

  天快亮的时候,庄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不是夜哨。

  是奔逃。

  守门的护卫刚举起火把,一骑已经冲到门前。

  那人几乎是从马上滚下来的。

  满身泥血,甲不成甲,盔歪在一边。

  喉咙像被烟火燎过,声音发哑。

  “公……公子。”

  “西南三十里。”

  “刘家庄——”

  他话没说完,先咳出一口黑血。

  操练场上一片死寂。

  吕定缓缓站起身。

  “什么旗?”

  那人抬头,眼里全是恐惧。

  “讨董。”

  “可旗底下的人——”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

  “不是刘家庄的人。”

  这句话落下的那一刻——

  天边第一道灰白,正好压在庄墙线上。

  像一把,已经举起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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