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覆魏:从曹操宁教我负天下人开始

第73章 风波渐起

  死寂,田埂上的风都停了一瞬。

  那名中年人话音落下,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吕定。

  他很清楚,这句话已经不是在问。

  是在逼。

  逼他站出来,承认一句——

  你要插手了。

  吕定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对方的眼睛。

  “你觉得,”他开口,“这是庄内之事?”

  中年人一怔。

  似乎没料到,吕定会先反问。

  “当然。”他很快答道,“赵家的田,赵家的佃户,赵家的管事——”

  “不是庄内之事,还能是什么?”

  吕定点了点头。

  又问了一句。

  “那刚才,谁先动的手?”

  中年人下意识道:

  “那是——”

  话到一半,却停住了。

  因为所有人都记得。

  最先伸手的,是族中子弟。

  最先抢锄头的,也是族中子弟。

  佃户那一下推搡,不过是本能。

  吕定没有催。

  只是等。

  等这句话,自己烂在空气里。

  “庄内之事,”他缓缓道,“需要抢锄头?”

  “需要推人?”

  “需要族中子弟,先动手?”

  他语气不重。

  却一句一句,把那层遮羞布掀开。

  中年人脸色沉了下来。

  “他们不肯散!”他提高了声音,“这是抗命!”

  “抗谁的命?”吕定反问。

  “管事的!”中年人脱口而出。

  吕定笑了一下。

  很轻。

  “管事什么时候,也能当场行刑了?”

  这句话落下。

  田埂两侧,第一次有人低下了头。

  不是佃户。

  是赵家的几个旁支。

  他们忽然意识到——

  这事,已经被说到了一个很危险的地方。

  “我再问一句。”吕定继续道。

  “若刚才,我不来。”

  他抬眼,看向地上那片被踩乱的土。

  “锄头真落下去。”

  “打伤一个。”

  “或者,打死一个。”

  他顿了一下。

  “你还能站在这里,跟我说一句——”

  “这是庄内之事吗?”

  风,从田埂另一头吹了过来。

  吹得人脊背发凉。

  中年人张了张嘴,却没能立刻出声。

  因为他忽然发现——

  再说下去,这件事就不可能再关起门来算了。

  “吕公子。”他终于开口,语气比刚才低了一些。

  “你这话,说得太重了。”

  “我们也不想闹成这样。”

  “不想?”吕定重复了一遍。

  他抬手,指了指被徐晃按过、还没完全爬起来的那名族中子弟。

  “那他,是怎么回事?”

  没人接话。

  吕定看向徐晃。

  “徐司马。”

  徐晃立刻应声。

  “在。”

  “刚才,你看见什么了?”

  徐晃没有犹豫。

  “看见族中子弟,先行夺锄。”

  “看见佃户退无可退,被迫推挡。”

  “看见多人持械,对峙田埂。”

  每一句,都像钉子。

  一句一句,钉进地里。

  中年人的脸色,终于变了。

  “徐司马。”他勉强稳住声音,“你这话,可要负责任。”

  徐晃看了他一眼。

  “别驾司马在此。”

  “所见,皆实。”

  这句话一出。

  赵家这边,终于有人意识到不对了。

  不是吕定。

  是——

  官。

  “我不插手你赵家的佃约。”吕定这时开口。

  这一句,让不少人心里一松。

  可下一句,却让他们彻底僵住。

  “可今天这场对峙——”

  他抬脚,踩在田埂边缘。

  脚下的土,很松。

  “已经不是你们自己,能关起门来处理的了。”

  中年人猛地抬头。

  “吕定!”

  “你这是什么意思?”

  吕定没有看他。

  而是看向田埂另一侧,那些还没放下锄头的佃户。

  他们站得很直。

  手在抖。

  却没退。

  “我什么意思,很简单。”

  吕定的声音,不高。

  却压得住整片田。

  “今日在这里。”

  “没有赵家的佃户。”

  “也没有沈家的佃户。”

  “只有——”

  他顿了一下。

  “是不是见了血。”

  这四个字落下。

  空气,彻底冷了。

  “若今日见了血。”吕定继续道。

  “官府不问你赵家租多少。”

  “只问——”

  “谁先动手。”

  “谁没拦住。”

  “谁让事,从庄内,闹到了庄外。”

  他转头,看向那名族老。

  “到那时。”

  “你们还想用一句‘庄内之事’,关起门来算吗?”

  族老终于站不住了。

  “你是在威胁我们?”

  吕定看向他。

  很平静。

  “我是在提醒。”

  短暂的沉默之后。

  田埂上传来一声闷响。

  有人,把锄头放下了。

  不是佃户。

  是赵家这边的一个管事。

  他放下锄头的那一刻,仿佛抽走了什么。

  紧接着。

  第二个。

  第三个。

  佃户那边,却没有人先动。

  他们在等。

  等一个结果。

  “今日这事。”吕定最后说道。

  “到此为止。”

  “人,各自退。”

  “锄头,放下。”

  “谁再动手。”

  他看了一眼徐晃。

  “就不是庄内之事了。”

  徐晃往前一步。

  刀柄,在风中轻轻一震。

  没有拔。

  却足够清楚。

  中年人死死盯着吕定。

  许久。

  才缓缓拱手。

  “好。”

  “今日,就到此为止。”

  他说这话时,声音很稳。

  却没有人听不出——

  这不是认输,今日不过收手,梁子,已经结下了。

  佃户慢慢散开。

  锄头一件一件,插回地里。

  可没有人走远。

  他们只是退到田边。

  吕定翻身上马。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这片田。

  马蹄声远去,尘土飞扬。

  田埂上的人,却没有立刻散尽。

  赵家那名中年人站在原地,目送吕定离开,直到那一行人彻底消失在暮色里,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没有骂。

  也没有再说一句狠话。

  只是抬手,示意旁边的人跟上。

  当夜。

  赵家庄内,祠堂后那间极少启用的小屋。

  几名族中长辈陆续进来,衣袍未换,脸色却都不好看。

  “他开始伸手了。”有人低声道。

  屋里一静。

  “今日这事,若真捅到郡里——”

  有人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不能再让他这样走下去。”

  最年长的那人终于开口。

  “沈家能改,是他们家底厚。”

  “赵家不行。”

  他抬手,在案上轻轻点了一下。

  “田租一动,账就要断。”

  “我们靠的是粮,不是名声。”

  屋内无人反驳。

  “去郡里。”

  老者缓缓说道。

  “该走的门,走起来。”

  烛火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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