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覆魏:从曹操宁教我负天下人开始

第86章 刀落南城

  最先发现的是刘三那一组。原本该顺着沟渠缓缓下泄的水,如今只剩一线浑浊泥浆在浅洼里打转。

  再往上走,土石被人刻意堆起,几块青石卡在水口,像牙齿一样死死咬住水道。

  有人骂出声:“昨夜才挖好!”

  有人把木锹往地上一摔:“这是有人故意堵的!”

  人心本就浮动,这一堵,像是在胸口再添一石。

  有人低声道:“张家……”话未说完,便有几人转头朝南城方向望去,眼神渐渐发狠。

  陈二河赶到时,已经有人要往城里冲。他喝住:“都站住!谁敢乱动,先按军法!”

  这句“军法”压住了脚步,却压不住情绪。

  吕定到得很快。他没有先问责,也没有先发怒,而是沿着水口一步步往上走。脚踩在被翻动过的泥土上,鞋底沾了湿泥,他却蹲下,抠出一块石头,指给陈二河看:“石面新痕。”

  陈二河低声道:“昨夜动的。”

  吕定点头,又沿水口走了百步,在一处草丛里看见折断的竹签。再往外,是几行被踩乱却仍可辨的脚印,鞋底纹路细密,不是流民那种草鞋。

  他站起身,目光沉下去。

  “查。”只一个字。

  不到半个时辰,陈二河带回一个名字。不是流民,也不是临役队的人,而是南城张氏家丁中一人,昨夜曾出城。

  证据不必繁多,够指向便够了。

  吕定没有在荒地上当众发话。他转身对徐晃道:“封南城张氏名下引水口,调二百人随我入城。”

  徐晃一怔:“入城?”

  “对。”

  ——

  郡治后堂。

  韩子修刚听完荒地水口被堵的消息,还未想好如何处置,吕定已经入堂。

  他衣袍未换,鞋上带泥,进门便拱手:“太守。”

  韩子修皱眉:“水口之事,我已知晓。张氏否认与此有关。”

  “自然否认。”吕定语气平稳,“但人已查到。”

  韩子修一顿:“证据确凿?”

  “足够用。”

  韩子修沉默片刻,道:“此事若处理过重,城中士族必起波澜。张氏虽有不妥,但毕竟是郡中大族。可否——”

  吕定淡声道:“太守,是要息事宁人?”

  韩子修脸色微变,却没有否认。

  “太守。”吕定声音不高,“荒地一断水,临役心乱。人心一乱,城北必乱。”

  韩子修沉声道:“我也知利害。但若直接抄拿张氏,只怕城中豪强会联名抗议。你手中虽有兵,终究名分不足。”

  吕定看着他,道:“所以今日,要借太守的印。”

  “你要什么?”

  “张氏家丁涉事者,押解问罪。张氏族中,暂封仓库与水口权。”

  韩子修猛地抬头:“封仓?封水?”

  “不是抄家。”吕定语气依旧平稳,“是查。”

  “查到什么地步?”

  “查到他们不敢再伸手为止。”

  屋中一静。

  韩子修长叹一声:“若我不同意?”

  吕定拱手,语气却没有退意:“那便由义从营以军法处置扰乱营务之人。张氏若要申辩,自可向郡府申辩。”

  这是把球踢回来了。

  韩子修听懂了。

  若他不给文书,吕定也会动。只是那时,名分就不同了。

  沉默良久,韩子修终于道:“给我一个底线。”

  “张氏核心人员,不动。”吕定道,“只动涉事者。”

  “多久?”

  “三日封查。”

  韩子修闭眼片刻,终究点头:“文书我给。但你记住你说的。”

  ——

  南城张氏大门外,义从营二百步卒列阵。盾在前,矛在后。并未冲入,只是封门。

  张氏内堂,一片哗然。

  那位曾在高坡观望之人脸色终于变了。他没想到吕定会如此快。

  “他敢封门?”族中有人怒道。

  “他借的是郡印。”

  那人放下茶盏。

  堂中有人低声道:“家主,难道任他封门?”

  张桓抬眼。

  “封门?”他淡淡道,“他不敢真动张氏。”

  话音刚落,门外喝声骤起:“奉郡府文书——查封三日!涉事家丁押解!”

  家丁被拖出时,张氏族人怒声斥责,却无人敢真动。因为门外不只是兵,还有文书。

  吕定没有亲自闯入。他站在门外,等人押出。家丁脸色灰白,被按跪在地。

  “荒地水口是谁封的?”吕定问。

  家丁咬牙不语。

  徐晃上前一步,抽出半寸刀锋。

  刀光在日光下冷冷一闪。

  “我说!”那人终于崩溃,“是……是管事……”

  吕定没有再追问。

  他转身对众人道:“城北引水口收归郡府,由义从营暂管,不得再由私人擅动。若再有扰乱营务者,定斩不饶。”

  这句话,是说给张氏听的,也是说给城中士族听的。

  ——

  城北荒地。

  当日午后,水口重新通开。水流重新顺着沟渠淌下,临役队的人看着那一线清水,情绪忽然稳了下来。

  刘三站在人群里,低声道:“他真敢动张家。”

  ——

  郡治后堂。

  韩子修听完封查回报,沉默许久。

  陈肃低声道:“张氏未敢反抗,只派人来请见太守。”

  韩子修缓缓道:“让他们等。”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今日这一步,已经不是流民与豪强之争,而是权力边界的重划。

  他看向城北方向,心中明白:吕定这一刀,不是冲着张氏去的,是冲着所有试图在暗处操盘的人去的。

  而他自己,也已经被卷入。

  ——

  夜色再临。

  南城张氏内堂灯火通明。

  茶未凉,人未散。

  张桓坐在主位上,指节缓缓敲着案面。

  一名族人低声道:“只封三日。”

  “封三日,便是给城里人看。”张桓淡淡道,“他要的,不是张家的地,是立威。”

  堂内沉默。

  有人压低声音:“可他终究动了我们。”

  张桓抬眼。

  “动,是试锋。”

  “锋利不利,要看他下一步。”

  他缓缓起身,走到窗边。

  城北方向隐约可见火光。

  “他动得很巧。”张桓低声道,“借郡印,不越线。动家丁,不动族人。封水口,不封田产。”

  “所图不小。”

  “传书袁公——吕定不除,汝南迟早另立门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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