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覆魏:从曹操宁教我负天下人开始

第102章 疑踪

  天色将明未明之际,陈二河便已带人出了南门。

  晨雾低伏,田埂间水气未散,马蹄踩在湿泥上,声音被压得很低。

  那条旧商道原本少有人走,沿途是弃耕的荒地与零散林木,若有人刻意避开官道,这里确实是最稳妥的路线。

  狐营的人早已在前方布了暗哨。

  界碑在两州交界处,半截埋在荒草里,石面被风雨磨得斑驳。陈二河远远便看见一匹马倒在草丛边,马腹起伏已停,缰绳还未解开。

  “人呢?”他问。

  前方暗哨低声道:“在界碑后。”

  陈二河走近,看见那骑手仰倒在石旁,眼睛尚未闭合,喉间一道极窄的伤口,血已凝黑。

  没有挣扎的痕迹,没有翻滚的泥痕,一刀封喉,利落干净。

  陈二河蹲下,掀开对方衣襟,摸索腰侧与袖口,最终在靴底夹层中摸出一截细竹管。竹管中藏着一小卷帛纸,未封。

  他展开看了一眼,眉心立刻压紧。

  帛纸上只有寥寥几句:“城中已稳,赵氏已惊。狐营夜动,谨慎。”

  落款无名,笔迹极简。

  陈二河的脸色变得极冷。这不是求援之信,是通风报信的信。写信之人,连赵家被盯住都一清二楚。

  这意味着,昨夜堂中的动静,还未出天明,便已经有人往北递了消息。

  “查马鞍。”陈二河道。

  马鞍底部磨损极轻,是新换的;缰绳系法偏紧,不是常年跑商的手法,更像军中人的手法。

  再看那一刀的伤口,刀锋极薄,切口平整,绝非普通市井刀具。

  “不是士族。”暗哨低声道。

  陈二河蹲下,看了一眼伤口,手指在喉侧轻轻比量了一下,才道:“刀锋极薄,入肉干净,没有第二刀。”

  他抬眼望向界碑方向。

  “不是市井刀法。”

  “像军中老手。”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荒草。没有第二匹马的脚印,没有明显搏斗痕迹。

  动手之人动作极快,一刀之后立刻撤离,连竹管都未来得及带走。是刻意灭口,还是临时起意?

  “尸体带回。”陈二河沉声道,“马也牵回。”

  暗哨微怔:“牵回?”

  陈二河冷声道:“马比人值钱。”

  午后,西偏院。

  堂中灯火未熄,吕定已听完前半段回报。他没有插话,只听陈二河将界碑所见一一说清。

  “喉伤极窄?”吕定问。

  “窄而深,一刀断命。”陈二河答。

  “军刀?”

  “像。”

  荀攸站在侧后,神色凝重:“兖州新定,军纪未整,若有人擅动,不会如此干净。此刀像老手。”

  吕定没有立即回应。他接过那卷帛纸,目光落在“狐营夜动”四字上。昨夜赵恭入院,狐营动静虽隐,却难免有几家察觉。可能写出这四字的人,至少知道狐营盯了三日。

  “城中谁知狐营三日布线?”吕定问。

  陈二河沉声:“除堂中几人,只有外哨。”

  荀攸微微皱眉:“外哨若泄,便是狐营有人走漏消息。”

  堂中气息骤冷。

  吕定抬头,看向陈二河:“你的人,干净么?”

  陈二河目光不闪,语气却比方才更低了一分:“外哨的几人,都是当年在吕家庄跟我一同被挑去服役的。狐营虽立未久,人却不是临时凑的。”他说完这一句,没有再多辩。

  吕定没有立刻接话,只将那卷帛纸放回案上,指尖在“狐营夜动”四字上轻轻一点。“昨夜之事,堂中人知,外哨知。赵家被押,消息未过三更便往北送。若不是内线泄漏,便是有人盯着狐营。”他说到这里,目光转向陈二河,“你昨夜调人,动了几处?”

  “南门一处,东巷一处,西市外哨一处。三处轮换。”陈二河答。

  “轮换之前,可有人临时更换班次?”

  陈二河微微一顿,随即摇头:“无。”

  荀攸沉吟道:“那便不是狐营自泄,而是有人早已盯着狐营动向。狐营在南门布线三日,若有人暗中反盯,昨夜赵家信件被截,便知狐营收网。”

  堂中一时沉默。窗外风声已起,午后的天色灰沉,仿佛压在屋脊上。

  吕定忽然问:“界碑处距兖州军营多远?”

  “半日马程。”陈二河答。

  “半日。”吕定低声重复了一遍,“若昨夜三更出城,天明前便可抵界碑。若有人提前等在那里——”他没有说完,但堂中几人都明白了。那一刀干净利落,不是追上之后仓促杀人,更像提前埋伏。

  “是在等信。”荀攸缓缓道。

  陈二河眼神微沉。若是等信,说明对方知道会有人北去;若是提前等在界碑,说明消息未必是今夜才传出。

  “查城东。”吕定忽然道。

  “城东?”陈二河一怔。

  “昨夜赵恭入西院,南门动静必然引人注意。若有人盯狐营,不必在南门,可能就在城内。”

  吕定语气平静,“城东有谁近月常出入北边商道?”

  陈二河思索片刻,道:“陈家二房与陈留盐行有往来。还有一户新迁来的布商,来历不明。”

  荀攸眉头微皱:“新迁来的?”

  “半月前落脚,租下旧宅,平日只做布匹小买卖。”

  吕定看向陈二河:“查那户人家。查他们的马。”

  “是。”

  陈二河领命转身欲走,吕定却又开口:“慢。”

  陈二河停住。

  “界碑那一刀,你说像军中人。”吕定语气淡淡,“军中老手做事,不会留下多余的东西。除非——”

  “除非他想让我们看见。”荀攸接道。

  三人对视,空气忽然更沉。若那竹管是刻意留下,便是示警,而非单纯灭口。对方既要阻断信路,又要让汝南知晓——北边有人在看。

  “像挑衅。”陈二河低声道。

  吕定摇头:“不像挑衅。更像提醒。”

  “提醒什么?”荀攸问。

  吕定目光落在舆图西北角,声音低而稳:“提醒我们,不要越界。”

  “也可能,是在逼我们越界。”

  堂中无人再言。兖州新定,曹操立牧,若汝南暗中与兖州牵连,便会被视作试探。那一刀,也许不是对赵氏信使,而是对汝南的告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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