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覆魏:从曹操宁教我负天下人开始

第98章 河心会孟德

  三日之后,北岸营盘忽然大动。

  清晨雾气未散,西河渡北岸已传来沉重的鼓声。鼓声不急,却一下一下越来越响。

  巡骑自城南疾驰而入,马蹄踏碎石板,未及下马便急报:“陈留主力南移五里,中军黑旗已至河线。”

  城楼之上,风更紧了。

  吕定登城时,北岸已不复先前简陋土垒之景。

  营帐连三重,木栅外推,壕沟新掘。骑阵分层压开,弓弩手立于两翼,盾墙如削成直线。旌旗猎猎之间,一面黑底中军大旗立在最前,旗下十余骑静立不动。

  阵未过河,气势却已跨河扑面而来。

  崔峻脸色极冷:“他压境了。”

  吕定望着那面黑旗,缓缓道:“他在立威。”

  话音刚落,北岸军阵忽然分开一道通道。数骑缓缓出列。为首之人未披重甲,只着轻铠,佩剑未出鞘,披风垂在肩侧。秋风掠过河面,吹动他额前发丝,他神色沉静。

  “曹操亲至。”巡骑声音压得极低。

  城楼之上,一瞬沉寂。

  他没有躲在帐中,也没有遥控军阵。他亲自站到了河线。

  曹操策马至河滩,勒缰而立。身后不过十余骑,皆不张弓,不拔刀。

  北岸主力压阵,却未向前半步。

  他看向南岸城楼,那目光不锐不软,不挑衅,也不退让,像是在等。

  片刻之后,一面白帛缓缓举起,上书四字——

  “河心相见。”

  河风骤冷。

  崔峻沉声道:“不可轻去。若去,万一曹操心生歹意,岂不自陷险地。”

  吕定没有立即回答。他盯着北岸军阵,忽然问:“鼓声几重?”

  “三重。”

  “骑阵多少?”

  “约千。”

  吕定点头:“他带千骑,不为挑衅。”

  崔峻冷笑:“你还要去?”

  “他未越线。”

  “他已在逼迫汝南了。”

  吕定淡淡道:“若不应,他便在河上立威。”

  说罢,他转身下城。

  ——

  西河渡河心。

  河水不过及膝,卵石露白。南北两岸弓手远列,箭未上弦,盾墙肃立。

  河心浅滩之上,设木案一张,席垫两侧,中间隔着浅浅水流。

  吕定只带荀攸与徐晃二人,卸甲而来,佩剑不出鞘。

  曹操亦只带夏侯惇与两名近卫,亦未披重甲。

  两人对坐。

  水声在席下缓缓流动。

  曹操原本神色平静。

  可当吕定抬头时,他的目光微微一凝。

  那张脸,他认得。

  那夜的吕家庄,火把摇晃,一双不退不屈的眼睛,在刀光前没有低头。

  那一夜,起了杀心的他停住了刀锋。

  风从河面吹过,席角微动。

  曹操的神色只停顿了一瞬,随即恢复平静。

  “原来是你。”

  语气极轻,像是在确认一件旧事,而非惊讶。

  吕定平静回视:“曹公记性不差。”

  “有些人,不必刻意去记。”

  “却也不会忘。”

  两人对视片刻,河水声更清。

  曹操举壶斟酒,酒气在秋风中淡淡散开。“三百人越线,你让我卸甲。”

  “若我当日强渡呢?”

  吕定语气平稳:“那今日便不会是席。”

  曹操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你算得准。”

  “守城,不算不行。”

  “守得住么?”

  “守得住线,城便不乱。”

  曹操目光渐深:“线浅水薄。”

  “水浅,才看得清石头。”

  片刻沉默。

  北岸军阵鼓声轻敲一记,南岸盾墙随之齐整。

  曹操忽然道:“汝南若入我麾下,可少许多风浪。”

  荀攸与徐晃心中一紧。

  吕定却未动声色:“何以少?”

  “陈留为根,兵可互应。”

  “名分?”

  “名分可议。”

  吕定抬眼看他:“名分可待,人心不可议。”

  曹操沉默了一瞬,河风卷动酒香。

  “你不愿屈于人下。”

  “守城之人,本就不能屈于人下。”

  “那你屈于谁?”

  “屈于天下。”

  曹操笑意更淡:“你口气不小。”

  “守一郡之人,口气不能小。”

  席间空气渐紧。

  曹操忽然问:“当日若我刀下再快半寸,你可后悔?”

  吕定答:“若再快半寸,今日曹公便少了一个对手,岂非无趣?”

  曹操看着他,眼神第一次真正沉下来。

  “对手?”

  “河浅,不必装作不知。”

  两人目光交错,谁也未避。

  远处北岸骑阵微微晃动。

  曹操忽然端杯,一饮而尽。

  “河浅易涉。”

  吕定亦饮:“局深难渡。”

  “你要守汝南?”

  “要。”

  “守到何时?”

  “守到该动之时。”

  曹操起身。

  风起,披风翻动,他最后看了吕定一眼。

  没有威胁。

  只是一句平静的话:

  “下一次,不会只在河心。”

  吕定答:“我等。”

  曹操转身上马。

  北岸军阵缓缓整列,后撤三里,却未散阵。

  ——

  当夜,北岸营盘灯火连成一片。

  汝南城中鼓声未止。

  张氏再递帖,不再探风,而是求稳。赵家开仓送粮,盐契照旧。城中流言反而沉了下去,因为所有人都明白——

  河那边的人,不再是试探。

  崔峻立在城楼之上,许久未语。他第一次意识到,这已不是误入,也不是压境,而是两地之间真正的对峙。

  荀攸低声道:“他不会轻退。”

  吕定望向北岸灯火:“他在等。”

  “等什么?”

  “等汝南乱。”

  河风掠过城墙,远处黑旗在夜色中微微摆动。

  吕定缓缓道:“他今日来,不为攻城。”

  “只为攻心。”

  西河渡水声依旧。

  五日之后,陈留军忽然向西调动两千骑,绕开西河渡,直趋豫州腹地。

  方向,不再对着河线。

  而是对着汝南背后。

  两千骑扬尘西去的消息尚未传开,南线却先有风动。

  南阳与汝南相距不远,袁氏旧族在州中耳目众多。

  三日后,一队自南而来的骑使入了汝南西门。旌旗不多,却皆绣着同一字样——“袁”。

  城门守卒拦下时,那为首之人并不急躁,只递上一封印信。信上印泥鲜明,落款清楚:

  ——“南阳袁术。”

  消息飞入西偏院,荀攸展开信札,目光微沉:“他也动了。”

  信中辞气不厉,却字字占势——

  袁氏世居豫州,曹操北试河线,搅动州境。为保州郡安稳,愿遣使商议守望之约。

  信中没有命令的字眼,却字字提醒:

  ——豫州是谁的。

  崔峻冷笑:“曹操刚压境,袁术便来插手。”

  吕定接过信,未立刻作答,只看了那枚印信片刻。

  “他不是为曹操。”

  “那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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