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还是不行！”玻尔双眼布满血丝，烦躁地低吼。
他是如此急切想证明自己天赋异禀，但无论怎么努力，由点和线构成的空间顶多能撑起一间房子大小！
从脚下到头顶，密密麻麻的点和线延绵不绝。他垒起的立方体在其中显得多么渺小。
玻尔深深吸了口气，而随着他短暂的放松，立方体的轮廓又开始不稳了，摇摇晃晃时刻准备倒塌。
已经是极限了……
哪怕只是维持着这个立方体的稳定也已经让他感到心力交瘁，要想再进一步拉扯点线扩大空间几乎是奢望。
越来越浓烈的困意持续消磨着他的意志。
好在用脑过度让颅腔内产生的剧烈刺痛不断冲击着他的感官、像有无数根细针在血液里流窜，疼得他颤抖不停，才不至于睡过去。
但这极端的困意和疼痛也让玻尔集中精神的难度直线拔高，他克制着抖个不停的视界，极力想拨动那根处在他计算中的线条。
只要稍加调整！只要再转过一个角度！只要再稍微拉动！立方空间就能再撑开一点点！
他眼中的线条疾速抖动着变成重影、眩晕感越来越强，玻尔终于成功让那条线条转过一个角度！
这一刻，他仿佛完成了什么壮举一样，眼睛瞪得几乎要夺眶而出，脸色近乎癫疯的狂喜！
然而，这突然行情绪波动终究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就在玻尔拨动线条的瞬间，脑中出现短暂的空白，摇摇欲坠的立方体立刻如同被风雨摧垮倒的高塔，自下而上崩塌了！
他呆呆看着自己努力的成果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前一黑终于扛不住昏了过去。
“啪。”他的身体支撑不住往前一倾，几乎是砸在桌面上，蓝色晶石从手中滚落。
正埋头在批文中的李维被这动静震了一下：“玻尔？你……”
他忽然皱起眉头，放下羽毛笔摸索着抓住对方的手臂摇了摇。可玻尔却没有任何反应。
李维又拿起那块蓝色晶石。
晶石余温尚在，中央的一小撮光点如同星辰闪烁。
“昏过去了？”李维喃喃自语，脸上紧接着浮现出不加掩饰的笑容：“好小子，对自己够狠。”
他用魔力探查了下晶石中的光点，总共8192个光点，此时已经有1152个被点亮了。
根据经验来看，刚从学徒晋升正式法师能点亮的光点数量就在一千上下浮动……而还未进行秘典学习的玻尔居然能摸到这个门槛，哪怕他拼尽全力才做到也足够吓人了。
“夏提丝，我就说他有天赋吧！”
李维得意地扬起下巴，可等了好一会没人回应，他又有些尴尬地低了下来
“夏提丝？啧，又跑哪去了。”
他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想喝一口，可到嘴边才发现早喝光了。
李维自嘲一笑：“唉，可惜了，好不容易有个装逼打脸的机会因为反派不配合只能作罢了。”
他重新拿起笔，将右手边纸堆最上端的一张米黄色亚麻纸抽了出来。
“湮灭粒子……”戴着指套的手指缓缓划过实验方案，把思路走过一遍后李维再次涂涂改改起来。
他的思路很简单粗暴，就是设置多套不同的空白和实验组分别测定不同影响因素，如数学符号、汉语文字、生物特质、机械结构，以及这个世界短时间内不可能出现的二进制计数规则……
这其中还要分成由自己和别人进行两种类型，否则很难确定湮灭粒子的异常反应是由穿越者、还是穿越者前世的世界引发。
眼看越写越多，他又不得不因为预算有限砍掉了部分项目，只保留最核心的部分。
一直等到室内的阳光不知不觉从窗户爬了出去，魔法灯具自动亮起，玻尔才悠悠转醒。
他半个人趴在桌子上，浑身哪里都不舒服，每一处皮肤表面都布满了麻痹的感觉，手脚无力的同时连鼻腔都塞住了。
“呃……”玻尔想睁开眼睛都费力，他因为充血而模糊的视线半响才恢复一点清晰，却还是跟冬日起雾的橱窗一样模糊。
脑袋朦朦胧胧的，思绪像是蒸笼的水汽冒起又扩散进而消失——这种奇妙的体验甚至让他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痴呆了。
好一会，他才从迷迷糊糊的状态中恢复过来，稍微找回思考能力的同时也似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了。
大概是因为测试？
一个关于秘典天赋的测试。
大概吧……反正他现在只要一动脑就头痛欲裂，根本想不了太清楚。
他艰难地找回手脚的触觉，双手撑在桌面上刚要起身，模糊的视角立刻因为这微小的动作而天旋地转。
玻尔失去平衡，再次像一只被人甩在沙滩上的章鱼，无力地砸在桌上，远远像是一根拖把头。
“玻尔，你醒了。”旁边传来的声音温和又内敛，像是一位慈祥的长辈。
但玻尔不认为对方很慈祥。
他想转过头，可努力了一会还是发现就这么趴着吧，挺舒服的……他缓缓闭上眼睛，立刻就睡着了。
就在这几秒钟的睡眠中，一双大手突然从背后抓住他的肩膀，将他整个人强制开机按到了椅背上。
玻尔突然发现人死也就那样，起码能睡个好觉不是，跟现在被折腾得半身不遂又算什么？
李维把一杯白开水放在他面前，笑道：“玻尔，别一副像是被人上刑的表情了，你就不想知道你的测试结果么？”
玻尔连动根手指都费劲，他生无可恋道：“老师这测试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现在感觉我比村口卧病在床、连排泄都要人照顾的老杰克还要凄惨。”
“倒是没有那么严重。”李维好声好气地安慰道：“起码你没有胡乱排泄不是？不过如果你打算在我的房间做这么不文明的行为，那我只能把你从窗户丢出去了。”
玻尔脸色很难看，因为他现在完全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失禁的风险——因为他连屁股都感觉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