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作淡定地伸出比帕金森抖得还厉害的手尝试去碰茶杯，可指甲就像挑衅一样不停敲着杯壁，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响声。
显然，这杯水他暂时喝不上了。
好在玻尔逐渐找回了身体和四肢的感觉，不然他真以为那个天赋测试有致残的副作用。
他休息了半响，晕乎乎的脑袋恢复了些才带着淡淡的火气质问道：“老师，请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感觉我自己的状态跟传说中的活尸差不多了。”
李维并不着急回应，他把那颗三棱柱形蓝色晶石交到对方手上：“你认为自己做到什么程度了？”
玻尔把蓝色晶石放到桌上反复端详，过了一会才舒了口气：“大师级？”
“呵，想得挺美。”李维坐回自己位置上，“学徒，不过就算用学徒的标准来看待你，也已经算中等水平了。”
“啊？”玻尔皱起眉头道：
“这么低？”
“这还低？你要知道你只是一个还连门都没入的炼金学徒，一口气就够到了中等秘典学徒的构建能力，已经很有本事了。”
李维拿起烟斗，用火柴点燃后慢悠悠吸了一口。
他怕这个心智尚未成熟的男孩听到真相得意忘形，这才把一个更低、但又算得上有天赋的表现套在他身上。
“至于你现在的状态……你是不是觉得身体不像是自己的、很难操控，而且稍微用脑就头痛，还感觉飘飘欲仙，一不留神就要睡过去了？”
“对！”一听这话，玻尔终于松了口气，因为这意味着自己的情况并不是特例，而是本就在预料之中。
李维用烟斗敲了敲桌沿：“这就是持续高强度施法带来的损伤了——持续不断的图形构想加上魔力流动，最终导致你的头部充血，脑子发了高烧。
再加上进入晶石后，你的感知离开了身体，大脑高强度施法时没有身体的感觉参与，所以身体的感知就被它短暂抛去了。
不过好在这一切都是可以恢复的，你应该已经找回了身体的控制。不过，大脑高强度施法造成的损伤可能要之后慢慢恢复了……还有高烧的影响，也要一段时间才能消退。”
李维语气轻快道：“正常来说，测试不会给人留下这么恶劣的影响，但谁让你不是正常人呢？居然偏执到为了对自己下狠手以此证明自己的程度。
说实话，玻尔·威尔第，我之前都小看你了……现在我不得不承认，你不仅在秘典上有着过人的天赋，而且性格也挺讨人喜欢。”
玻尔颤抖着拿起茶杯，虽然大半都撒在身上了但好歹润了润喉。
“那我的期末考试能及格了么？”
“如果你能保证这个势头的话，我跟你打包票，肯定能及格。”
他一边把晶石收回红木匣子，一边说道：“那么接下来，我们可以正式开始秘典的学习了。”
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玻尔听到这话浑身一抖，顿时哭丧着脸：“不是还来？我现在脑子还不清醒呢！”
李维可不管他：“这高烧可不是说好就能好的，你如果因为这点小问题就打算回宿舍躺几天的话，那我看你期末是没戏了。”
“当然，如果你能接受期末挂科留级，白白浪费自己时间的话当我没说。我从不强迫学生学习。”
玻尔费劲地坐直，喃喃道：“这跟强迫有什么区别？”
李维一脸不屑：“你就说你学不学吧。”
“学！干嘛不学！”玻尔咬牙答道。
听见他的回应，李维非常欣慰的点点头：“不错，在战场上其他法师可不会给你养病的时间，就算再难受，你也得把牙咬碎了先把魔法打出来再说。”
他手指轻轻一勾，对面墙的书架上立刻飞过来一本白金封皮的厚厚书本。
“秘典一词是对最原始记录魔法的书籍的称呼，一直延续至今。虽然现代的魔法体系跟多年前魔法最繁荣的时期没有多少区别，但也算是有所创新了。”
“其中，现代就引入了一个易学又实用的魔法作为学徒必学的项目——‘作用力术’。
这个魔法源自一位炼金法师对物体之间力的作用的研究，能够以激发魔力替代施力物体，将力直接作用在受力物体上——而古代魔法类似的‘屏障术’则至少得是正式法师才能够使用。
现在，我教你怎么使用这个魔法。”
李维将书推了过去：“自己找到对应的页数，看看它的魔法阵图长什么样，省的我还得画出来给你看。”
玻尔翻开书，在目录的第一页就找到了这个字体加黑加粗的魔法，随后找到了一个多面体的立体阵图。
“老师，不是说秘典都是从平面阵图开始学习吗？我们一上来就是立体阵图？”
“你期末想及格吗？”
“……想。”
“那就别废话了。”李维翘起二郎腿，他第一次发现做老师挺有意思的，还能怼人。
“你自己试试构建出魔法阵图，然后用均匀的魔力注入到阵图中，尝试使用这个魔法。”
玻尔照做了。
他原本听说立体阵图的难度极大，可没想到自己仅用了十几秒的时间就构建完毕，将魔力缓缓注入。
下一刻，他感受到眉心一热，伸手把魔法打了出去——
“嗤！”半成型的魔法一在空气中出现，立刻就消失不见了。
玻尔一脸懵逼：“这……”
李维早就猜到了：“施法主要靠的是魔法阵图的构建还有魔力的注入，但还有一点是教不会的——
那就是技巧，每一种魔法施法都有对应的技巧，施法者必须找到找到施法的感觉、逐渐掌握技巧才能将魔法完整具现出来。”
玻尔贫瘠的魔力一下就用去大半，他稍微估算了下：“我使用一次这个法术至少得恢复两刻钟，这样下来一天都用不了几次！”
“所以我才让你早点练习。放心，到时你能熟练掌握三到五个魔法，期末及格肯定没问题的。”
玻尔傻眼了：“三到五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