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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忠不可言呐!

导盲龙使用指南 水蛇有毒 2690 2026-02-13 10:43

  韦尔斯利老师:

  展信安。自您前往南方国度修养以来,已逾三月未见,不知您在密林和暖阳的环绕下,身体是否愈发健康?

  皮尔·兰尔顿教授于五日前也因风寒告假南行,他甚至没来得及为学生上期末最后的几节指导课,就匆忙收拾行李在早晨离开这个冷得刺骨的城市。我想我也许得跟随你们的步伐,找一个风平浪静的黎明、了无牵挂地奔向南国。

  遗憾的是这只能存在于幻想中。

  皮尔教授在离开之前,把他的指导学生阿莲娜托付给我了。这是一个很有趣的女孩,她身上有着与我相仿的泥土气味,听见这个小姑娘说话,我像是回到了约克村、回到在山坡上悄悄听风吹过树洞的日子。

  所以于私于公,我都不能也不会抛下她远行,小女孩敏感脆弱的心思可受不了这些。而且皮尔还告诉她:“嘿!姑娘!你知道吗?其实你是我用来完成教学指标特意招的吉祥物指导学生。”已经伤透了她的心,饶是我——您口中的混账小子也没有勇气再让她受伤一次了。

  您应该记得,您当初带我去见识那位被群情激奋的学生们殴打致死的施泰纳教授——就是那位在课堂上告诉学生:“由教会主导的社会是文明最终形态”的南国教授。

  那一天之后我曾对您说过:我这辈子不可能招收学生,就算当上教授也会利用“韦尔斯利的门生”这个身份摆脱这本应承担的责任。

  我那时想的是,我只要管好自己就行,因为我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我首先得想办法恢复视力、再是器物炼金的研究、也许还得像唯利是图的商人一样打点好家产。

  只是当时的我没料到,这句话会在多年后被我自己亲手废除。

  我收了两个学生,是的,您没看错。准确来说一个是替皮尔指导的学生阿莲娜·克鲁姆斯,另一个则是我的助手兼学生玻尔·威尔第。

  但值得一提的是,这两个学生都来自边远的乡下,这让我感到啼笑皆非。也许我本就该与草木泥土为伴?

  我在那个叫玻尔·威尔第的少年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他很像我不是吗?一个穷且自傲的小伙子。也许当初您也是这么想的才把我收入门墙,而如今面对他,则轮到我老年人的心理作祟了。

  当然这只是个小玩笑,我还年轻。我更愿意相信是自己在这段被迫当起瞎子的日子里,性格发生了些无足轻重的转变。比如,我可能对培养学生这件事产生了一点点兴趣。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我写这封信的原因,除了慰问您的健康,还想捎带着向您汇报一件有些棘手的事情。

  我的学生之一——玻尔·威尔第,在六天前,为了维护同伴作为男人的尊严,联合了查尔斯·勒布朗在内的四名学生设计将繁荣教会的本杰明主教送去了神国。

  在得知这件事时,我感到十分彷徨和愧疚,以至于连晚饭都吃不下了。

  我深知如果处理不好,它注定会影响到远在千里之外的老师,这是我所不能忍受的!

  所以我马不停蹄地进行了处理,并让瓦尔德将那些被我称为“相机”和“记录卡”给现在恩泽市的临时繁荣主教威廉观看。

  虽然这有点威胁的意味,但我让没想到的是,那记录里有两张是威廉主教跟失足中年妇女的内容。

  现在看来威胁奏效了,而且效果显著。法庭上威廉主教和三名牧师都亲口承认了本杰明对小男孩不轨的事实。于是在陛下公正的裁决下,我们的学生们被宣告无罪。

  到这里,您应该明白我所说的‘棘手’的事情是什么了吧?

  法庭之后,其余教会必然会相信威廉被威胁的事实。他们也不会容忍有谁在暗中监视自己,特别是这个人还正对着他们阴暗的角落。哪怕只是有这种可能。

  教会与协会的矛盾由来已久,这件事倒远远算不上火上浇油。

  我担心的是这次的威胁会导致各教会加强联合,从而提高对法学院的敏感和抵制程度。

  学生鲁钝,在危急时刻为确保老师不受波及,只能出此下策。倘若您有补救之法,小子必竭尽全力为您马前卒,万死不辞。

  您最忠诚的学生

  李维·亚当斯

  ……

  柯哥利河横贯黛西平原,自西向东注入河口湾,密布的支流携带湿暖水汽漫过田野,将这片大地滋养得肥沃丰饶。

  恩泽市便坐落在这片沃土中央,发达的水运让位于城市北部的黛西港终日喧嚣繁盛。

  在冬日里,这里便是乡下农夫、工人和小孩挣取生计的好去处。

  嗒。

  盲杖声破开晨雾,在阴暗潮湿的街巷内响起,许多在暗处昏昏欲睡的人都被惊醒了。

  李维踩在铺满泥沙的石子路上,崭新的靴子不断染上污点,但作为一个眼不见为净的瞎子倒也无所谓。

  连帽的斗篷将那头漆黑的头发压下,褐色的法师袍、暗橘色的丝绸围巾、他手里握着星银木材质的盲杖富有光泽,杖头像是包着黄金一样夺目。

  短促的敲击声中,蛰伏在阴影下的扒手们都不约而同把视线落在这位可怜的盲人身上。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睛呢?

  饥饿、狠辣、恶毒、精明锐利、惹人生厌……他们会紧盯住经过此地的商人,即使这些老油条会把自己打扮得像个难民,也鲜少能从这审视下走脱。

  更别说李维这么明目张胆地招摇过市了,那身衣服虽然简朴,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价值不菲。

  扒手们没有因那身法师袍而后退,不是因为勇猛,而是压根认不出这身衣服代表着什么。不过就算他们认出来了,也基本没有人会选择后退。

  普通人的见识让他们没法对法师这个群体有清晰的认知,而且就算是法师,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也有可能在凡人手上丧命。

  更别说还是个盲人了。

  附近的扒手们相视一眼,对于这只走到嘴上的肥羊谁也不想放过——孤身一人的盲人,可比跟带着仆从的商人好对付多了。

  他们缓缓收紧包围圈,可就在一人猛然跳出阴影,冲向李维之时——他那根盲杖极迅捷地挥起,精准无比地点在对方额头上!

  啪!

  一声脆响。

  在扒手们惊愕的表情中,被击中的男人仰头倒在泥秽之中,溅起一片污水。

  而那个盲人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收回盲杖,他从容地停在人中央,对眼前的威胁熟视无睹。

  或者说,他本就为此而来。

  李维的手指在杖头上轻轻敲着,声音冷漠得像是行军的命令:

  “戴夫·库珀在哪?告诉他,倘若我在一刻钟内见不到他的人,那黛西港的生意他以后也就别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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