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秘境机缘
【明日子时,云鹤山坊市黑市将举行小型拍卖会,其中一件古帛书内藏秘境线索。此秘境三百年一启,下次开启正是三年后的七月初七。秘境开启前三日,帛书会自行演化指引】
李慎读完情报,心绪翻涌。
虽是三年后才开启,可一旦错过,便得再等三百年。
对一个炼气修士的寿元来说,错过就相当于永远。
秘境意味着什么,任何修士都清楚。
那是造化,是资源,是翻身改命的契机。何况这般规律明确、开启在即的秘境,其线索价值更难以估量。
所以放弃是不可能的,但如何顺利拿到手,得需要规划一番。
首先就是灵石。
李慎念头至此,灵力探入储物袋,快速清点。
手头现有下品灵石将近三千。
只要拍卖时不遇恶意抬价,应当足够。
何况自己还会再去趟赵记符箓铺,实在不行可以多卖几张中品敛息符。
接着是古帛书。
凡是沾染古字的,天然就会溢价。
不过既然能拿出来拍卖,说明经手的人皆未勘破其中真正的奥秘。
否则这等关联三百年一遇的秘境机缘,谁肯拱手让人?
其中机会,确实不小。
理清思绪,李慎收摄心神,加紧祭炼那两件法器,多增加几张底牌,以防意外发生。
上次去黑市,只是买个东西就被三个劫修盯上了,这次是拍卖会暗处的眼睛只会更多。
——
翌日,李慎整装出门,直奔赵记符箓铺。
此时,铺中客人尚稀。
符箓铺的伙计见到李慎来了,眼前一亮,上前招呼:
“李道友,早,可是已经画出来了?”
李慎点头,也不废话。
对方立刻会意,当即引他走向后堂雅室。
雅室内,韩墨正欲凝神画符,伙计的声音忽然从门外响起。
“韩掌柜,李道友来了。”
韩墨闻声,眉间些许被打扰的不悦顷刻消散,浮起笑意,扬声道:
“快请。”
若只是交付那二十张下品敛息符,李慎无需亲自来此。
既然来了,多半是......已将中品敛息符绘制出来了。
“李小友,请坐。”
李慎依言坐下,接过韩墨递来的灵茶,轻啜一口,只觉一股清灵之气润入心神,不由赞道:
“好茶!”
此茶乃百年嫩芽所沏,坊市内亦属难得。”
韩墨呵呵一笑,语气温和,“小友此来,可是那一阶中品的敛息符……画成了?”
李慎心头一动,点头称是,取出一个木盒和三张灵光内敛的符箓,放在桌上。
木盒中是那二十张下品敛息符,而这三张则是中品。
韩墨目光扫过,拿起其中一张,探入灵力,眼中闪过一丝讶色:
“一阶中品敛息符,而且品质相当不错,李小友在符道上的天赋,老朽还真没看走眼。”
韩墨放下符箓,正色道:
“李小友,我们之间的一年之约已到,不知你接下来可有其他安排?”
李慎执盏的手微微一顿。
抬眼看向韩墨,不动声色:
“韩掌柜有话不妨直说。”
韩墨笑了笑:
“那老朽就开门见山了。赵家近来正在招募客卿符师,待遇优厚。以李道友展现出的符道天赋,若是有意,韩某愿意代为引荐。”
“客卿符师?”
李慎目光微凝。
“不错。”
韩墨解释道:
“客卿符师不必常驻赵家,只需定期完成一定数量的符箓绘制,便可享受月俸三百下品灵石,所需符纸,灵墨均免费提供。”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成为赵家客卿,还可以获得租用练功室的资格,练功室内,均设有助于凝聚灵气的聚气法阵,李小友,应该不打算只当一个小小的符师吧。”
最后这句话,让李慎心中一动。
赵家位于坊市内城,本就贴近灵脉,灵气充裕。
若有聚气法阵相辅,突破炼气六层或许能省去不少水磨工夫。
李慎面色虽有动容,但还是顾虑居多:
“韩掌柜的好意,李某心领。只是,这一阶中品敛息符尚不熟练......”
话未说完,韩墨呵呵一笑道:“李小友,不必担心,老朽与赵家赵岳长老乃是私交多年的好友,若李小友愿意,老朽自会帮你说明。”
李慎闻言有些意外,忍不住问道:
“多谢韩掌柜,只是.......李某还有一事不明,韩掌柜为何对在下如此关照。”
韩墨并未立刻回答,而是抚须沉凝片刻,脸上多了几分郑重:
“李小友,老朽......寿元所剩无几了。”
这短短一句话,让李慎心中一震。
韩墨的面色依旧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老朽今年已一百一十八岁,筑基无望,炼气修士的寿元,大抵便是到此了。”
他轻轻放下茶盏,眼中流过几分萧索:
“这赵记符箓铺的掌柜之位,是老朽在赵家辛苦经营数十年得来,也算有个安稳的晚年。这些年来,老朽在符道上也算有些心得,总想着能留下些什么。”
韩墨看向李慎,目光渐深:
“我观察小友心性沉稳,不骄不躁,于符道一途确有天分,更难得的是,小友如此年龄便能画出这中品古符,若加以指导,将来绘出上品亦非难事。只可惜......老朽怕是见不到那一日了。”
李慎默然。
天赋他确实有,但并没有韩墨所想那般惊人。
敛息符更多的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学习绘制,让他能精准把握符箓的关窍,举一反三,少走许多弯路。但这话自然不能对人言。
韩墨继续道:
“老朽希望......能在剩下的时日里,将毕生所学传授出去,也算我这手技艺,不至断绝。”
他语声渐低,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雅室的墙壁,望见了百年前的岁月:
“老朽年轻时,也曾如小友这般,意气风发,那时候,眼中只有符纸朱砂,灵线笔走,总觉得天地虽大,尽在方寸符箓之间。后来呢,磕磕绊绊,蹉跎数十年,修为卡在炼气中期,符道也难窥上境。”
言至此处,韩墨取出一本纸页泛黄的厚册。
“才慢慢明白,光靠勤苦,远远不够。老朽能画出中品水准,甚至偶尔触及上品边缘,已是耗尽心力,再难寸进。不是不够努力,而是......命数如此,禀赋的极限,就在那里。”
雅室寂然,唯余灵茶热气袅袅浮散,恍若时光在此轻轻打了个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