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符道传承
“老头,老头...”
李慎眼神扫过一个又一个摆摊的散修,细如蚊吟般低声嘟囔。
很快,他在一处靠近角落、有些冷清的摊位前看到了目标。
那是个头发花白、面容沧桑的灰袍老道。对方身前摊着些黄符纸、砂墨与几种常见的一阶符箓,此刻正阴沉着脸坐在小马扎上,眼神涣散,对过往行人爱答不理。
李慎心下稍定,踱着步若无其事地靠了过去。
他目光在摊位上扫了扫,除了符纸跟符箓,并没发现疑似兽皮的踪迹。
情报不可能有假啊?
他正暗自狐疑,转眼却在一个别扭的角落瞥见了那卷旧兽皮。
居然被这老道拿来垫桌腿。
李慎嘴角轻微一抽,底气大增。
他没有直接发问,只伸手指了指摊位上成色较好的那叠符纸:
“道友,这符纸怎么卖?”
灰袍老道抬了抬眼皮,没什么精神的报价:
“二十五张,一块下品灵石。”
价格比石勇那里还要便宜一点。
李慎又指向火球符,金盾符与冰锥符:
“这些呢?”
前者两种都是那本《符箓基础小解》包含的符箓,可以提前了解市价,后者则是李慎目前能画出来的。
一番简单的询价还价后,李慎以略低于市价的价格,爽快买下了一百张符纸和两张金盾符。
交易完成,灰袍老道原先阴沉的脸色稍微好看了点。
李慎接过东西,并未立刻离开,状似还有购买的意向,目光自然下移,落在那一卷垫桌脚的褐色兽皮上:
“道友,这垫桌脚的皮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是哪种妖兽的皮?鞣制手法似乎挺特别的。”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只是随口一问,带着点散修天然对古物的兴趣。
灰袍老道瞥了一眼那卷兽皮,嗤笑一声,带着些自嘲和郁气:
“不过是张不知从哪个洞里扒拉出来的陈年烂皮子,硬的咯手,也就垫垫桌子还凑合,当初收来还以为有点用,结果屁用没有!”
老道的话语里满是被坑后的怨念,显然这兽皮是他从其他地方打眼淘来的。
李慎心中暗喜,脸上却十分共情,叹道:
“是啊,这集市上,真假难辨,吃亏是常事。我上次买了块说是能锻造上等法器的“玄铁精”矿石,结果回去仔细一看,就是块硬点的黑石头。”
他顺着老道的话随口胡诌,拉近了些距离后才似是不经意道:
“我最近正好缺练习画符的皮子,要不道友你这废皮子拿来给我试试火候,反正也就是垫桌脚,二十颗灵砂,如何?”
他直接了当的报了个市价对半砍的价格,既不会太低引起老道的反感,也不会太高引起老道的怀疑。
灰袍老道抬起眼皮看了李慎一眼,似乎是觉得眼前的年轻散修还算顺眼,刚才交易也爽快,挥了挥手道:
“不用了,这烂皮子就送你了,反正我也在这没几天待的了,这仙啊,没什么好修的。”
话罢,老道长叹一口气,眼中既有不舍也有无奈。
白送?!那我就不客气了!
李慎强压住心里的激动,脸色也跟着沉重起来,手却已经伸向了那卷心心念念的兽皮。
他扶着桌腿,抽出兽皮,从旁边捡了两块石头垫回去,然后起身客气道:
“多谢道友。”
看老道没再搭理他,李慎也不再停留,转身就走进集市的人流里。
一直走到集市外面,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他才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怀中的兽皮,那张上古符道传承的残页就在其中。
他没有立刻回家查看,而是先去坊市中一家价格便宜,售卖灵米灵兽肉的杂货行。
一番讨价还价后,李慎以一块灵石的价格,买下了差不多大半个月的口粮。
出了杂货行,日头开始西斜。
李慎迎着夕阳,快步走回自己在坊市外围西南角的小屋。先用神识扫了扫周围,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这才开门进屋,把门窗都关紧。
坊市外围不像里面,没有巡逻的卫队,什么人都可能有。他之前就听说过,有修士回家时被躲在暗处的劫修杀了,过了好几天才被人发现。
还有人被劫修提前盯上好几天,晚上睡觉时被人翻窗进来,钱和命都没了。
“得多画点符,攒点灵石,早点搬到坊市里面去。马上要猎妖了,这外围本来就靠近牢山,到时候更不安全。”
他低声念叨了一句,然后把那卷兽皮在桌上小心铺开。
一股尘土和腐烂的味道扑鼻而来。
兽皮内部除了顽固的黑色污渍,还有虫蛀和霉变的痕迹。
许多地方的皮质已经酥脆,上面用某种黯淡的颜料绘制着一些模糊难辨的图案和线条,乍一看确实是毫无价值的垃圾。
李慎回忆着先前情报的描述,仔细的检查兽皮的每一寸,尤其是边缘,褶皱和层叠之处。
没过多久,李慎就在兽皮卷内侧靠近中心一处不起眼的地方,发现一丝极其细微的,与其他皮质触感略有不同的坚硬感。
他用指甲小心翼翼的挑开那已经几乎粘合在一起的皮质夹层。
一张约莫巴掌大小,颜色泛黄,质地奇特似皮似绢的残破纸页出现在眼前。
纸页边缘破破烂烂的,像是被人硬撕下来的,上面用深蓝色的特殊灵墨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符文。
尽管破旧,灵光也快没了,但这些符文的结构和感觉,跟李慎平时见的完全不一样。
最上方,通过几个古朴的字迹,李慎大概知晓了这张上古符道传承残页里是何种符箓。
“敛息符制要。”
李慎轻轻捏起这张轻如薄纸的残页,灵力刚一探入,骤然整个页面泛出深蓝光芒。
瞬间,李慎的脑中灌入了一段段知识,包含了敛息符如何绘制,如何使用,效果如何,以及这张残页主人的几句遗言。
这人来自一个以符箓为主的宗门,但因为只是伪灵根,只能在宗门里打杂,干的都是跟画符没关系的话。有一天,他用攒了很久的灵石,买通了看守藏书阁的弟子,溜进去偷看。没看多久就被另一个弟子发现,慌忙逃跑的时候,他只撕下了这一页。后来被宗门通缉,只好躲进深山。
“所谓灵根限制简直就是扯淡,我做鬼也会嘲笑那些连敛息符都画不出来的神符宗弟子们!”
李慎不自觉的念出最后一句遗言,坐在椅子上思绪翻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