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玠身子微低,走到一处窗边,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
见里面悄无声息。
伸出两根手指,一用劲,折断了窗闩。
几乎没发出声音。
随即缓缓地打开窗户,钻了进去。
屋内布设简单,和林家父女的那两间房没什么区别。
床铺凌乱,屋子正中桌上放着一个包袱,旁的还有几株草药。
显然这间房是有人住的,只是主人此时不在。
卫玠又走到门前。
这次他隔着门板听见了走廊有不少气息。
卫玠眼睛微微眯了眯。
凝神细听。
果然听见走廊不远处有人在低声私语。
“……里面已经伤了好几个弟兄了,我确定是仙术。”
又一个更浑实的声音:“拿不下吗?”
“卑职只看见里面有光闪过,那几个先进去的就扑倒在了地上,我也差点没逃回来。”
这人声音微颤,显然还有些惊魂未定。
沉默了一阵:“不行……调来弩手动静太大。“、
这声音又顿了顿:“不行……就放火烧了这客栈!”
“啊?”声音颤抖,“那是仙家……”
“怕什么!守备府来人马上就到!”
“是。”
卫玠听到这里,退了两步。
看着面前,伸手拉开了房门。
刚一出门,微微低头的卫玠就听见左右盔甲拨动的声响。
卫玠抬起头来。看到走廊上前前后后尽是官军。
有个头领打扮的走了过来,边走边压着声音道:“朝廷缉拿逃犯,跟我往这边来。”
卫玠没有理会他,他已看见之前遇到的那个校尉。此时正看着他,表情从疑惑正转向怒容。
他也是刚刚首先说话的那道声音的主人。
卫玠已经扬手。一道强劲的风从迎面而来的那个官军头目耳边擦了过去,接着灌入了校尉的嘴巴。
之后,校尉的嘴巴扭曲了起来。牙齿飞溅,血液飞溅,碎肉飞溅。
接着,他仰面倒了下去。
卫玠抽出了长剑。
第一次挥动,身旁一名官兵倒了下去。
紧接着,第二名,第三名,第四名。
仅仅是数瞬,周遭已躺倒了四五个官兵,躺在地上哀嚎。
校尉旁有一名将校打扮的魁梧将官,长着一把魁梧胡须。一身佐领打扮。见到此情不进反退,喊了一声:“拦住他!”
却躲到几名官军背后,就要猫着腰逃跑。
他一边走一边往后看了一眼。
见又是两名官军身子倒下,影影绰绰里已能看见卫玠扬起的剑刃。
刚要回头,脚下一个踉跄摔倒在了地上。
他手忙脚乱的爬起身来,扶了扶自己的头盔,索性四肢着地着往外爬去。
他看见了下楼的楼梯。
脸上喜色还没出现,身前一道身影落了下来。
卫玠踩着墙壁赶在了他的面前。
剑尖抵住他的喉上。佐领抬起头来,看着卫玠,喉结不自觉上下吞咽了下。
卫玠冷着眉,看着他,楼道里只剩下他们两人还站着,横七竖八的躺了十一二名官兵:“谁让你们来的。”
剑尖朝前缓慢移动。
那佐领被迫仰起身子,接着后仰,最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
这个魁梧将官被卫玠如拎只小鸡般提了起来。卫玠提着他走过一整条走廊。
走到了尽头一处开着门的房间门旁。
他敲了敲墙壁,说了一声:“是我。”
又等了一下,随即走了进去。
屋内,林道南趴在桌上。地上歪歪斜斜躺着四个贯甲着盔的官兵,卫玠看得分明,都是脸上一道深深的伤口。
林玥汐站在屋子中央,眼睛红红的看着他。
手中夹着一张符纸,正是他之前给她的那张剑符。
林玥汐见到他进来,身子一软,就要摔倒。
却被她支撑住了。
她眼睛越来越红,慢慢的转过了身子。
她的双肩不住的颤抖,渐渐地呜咽声起,越来越大,最后大声地,无比痛苦的哭泣了起来。
卫玠把那佐领掼到地上。
慢慢走到林道南身边,手放在他颈侧一探。
心中叹息了一声。
果然,已经没了声息。
……
林玥汐呆呆地坐在圆凳上,直直地看着墙壁。
卫玠正在审问佐领。
卫玠又问了一遍:“谁让你们来的?”
魁梧将官此时脸上布满了汗水:“是守备大人……”
“我什么也不知道啊!”
“为什么让你们来?”
魁梧将官愁眉苦脸:“大人说这个林道南竟逃得了性命有些蹊跷,怕他到任坏了好事。”
“大侠,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
“坏了什么事?”
“这我真的不知道。”
见卫玠手微微抬起。
他慌忙道:“大侠,我们守备大人和关外的匪盗勾连在一起,我也时常能分些好处,我知道那些匪盗在何处。”
“大侠,容我戴罪立功!”
卫玠的手丝毫未动。
“大侠,外面一会儿会来一位仙长!”
卫玠长剑稍稍收回:“你如何知道的。”
魁梧将官眼睛一亮。
“我家守备时常与仙长联系,只是我虽是守备心腹,但也所知不多。”
“但今日带兵来时,守备亲口告诉我的,因为守备府失窃,他已联络了仙长,要我到时候机灵点。”
话音刚落,屋外已有了嘈杂声。
那魁梧将官反而更加慌了。
“大侠,我让他们退下!”
卫玠不理他,拿起桌上包袱提在肩上。
对着背对着他的林玥汐说道:“跟我走吧,我替你报仇。”
林玥汐恍若未闻。
卫玠见她一时还无法从丧父之痛中反应过来。
心下更是不忍。
他揽住林玥汐的纤腰,隔着衣衫,也觉柔弱无骨。
他没心思体会这般触感。
回过头一掌击在魁梧将官的脑门上,这汉子两眼一翻,登时昏了过去。
卫玠又提起他。
走到窗前,一脚踢破窗户。
纵身跳了出去。
落到瓦片上一看,楼下大队官兵已看见了他,大呼小叫起来。
二十多把弩箭提起对准了他。
卫玠提着魁梧将官在身前挥了挥。
众官兵见状有些迟疑。
这时官兵身后有人突然喊道:“他手中是个死人,快放箭!”
卫玠定睛一看,是个颇为英俊的男子,表情乖张,一身道袍,被众星拱月围在当中。
果然有个修士!
卫玠深深看了他一眼,知道此处非久留之地,卫玠抓着两人向侧处转走。
身后箭已射了过来,随着他的步伐“蓬蓬蓬”的射在他脚下,打得瓦砾飞溅。
卫玠左闪右躲,突然跃起,就要翻过屋檐。
一蓬黑烟裹着两口长长的黑钉,从箭来处射了过来,比弩箭更急,更烈。
卫玠早有戒备,使出千斤坠。
其中一枚黑钉却忽然又快了两分,直冲到了卫玠面门之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