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玠剑刃一闪,竟也连出九招,这九招似与王林那九招刀法相似,却又意蕴不同。
假如说王林那九招犹如万马奔腾,那卫玠这九招就似天光破云,更显威能。
剑光纵横过后,卫玠还剑而立,神情清淡,看向王林。
王林面如死灰,刚刚那九刀是他独创刀法,乃他三十岁时,刀术集大成所创。对面这散修竟看了一遍就使了出来,而且立意更高。
他使到第四剑时剑光在自己喉头一掠而过,却没下手。
而是这九招剑式从容演尽。
王林知晓卫玠这是在众人面前为他留下面子。
心中翻江倒海:“我这一身武艺在观中同辈弟子中难逢敌手,平日不禁生出许多自矜自傲之意……”
“如今才知自己坐井观天,不知天地之大。”
他之前在凡俗中做惯了威福,本想着被收入仙家道院更是志得意满,却没想到只是被传下了炼体道法。
初时他还欢欣鼓舞,之后受了其他弟子轻蔑,才知这是一门断了道途的法门,终身破不了炼炁境界。
于是更加看重自己搏击手段。却没想,今日竟败在了对面这个不起眼的散修之手。
他越想越急,越想越气,双目赤红,一股浊气直冲顶门。
突然,猛一咬牙,横刀便往颈间抹去!
却被卫玠抢先一剑刺在刀脊之上,长刀被撞得歪斜,只在肩颈上划出一道长长的伤口。
台下不知发生了什么,登时发出一阵小小的惊呼。
卫玠早就瞧见他的异样,于是先他一步挡住刀刃。
卫玠不知他心中所想,只是静静看着王林。
王林被那目光一照,心头灼热的羞愤忽如泼了盆冰水,化作无尽惭怍。
他勉强抱拳,喉头滚动几下,终是一言未发,低头踉跄下台。
他走到云水观一弟子身前,涩声道:“师弟…败了。师兄派我出来,我却损了观中威名,还请师兄责罚。”
那弟子一身玄色道袍,面容清俊,正是之前得了二境比斗头彩的那名道士。
这道士闻言却是淡淡一笑:“应师弟托我关照于你,我才带你出来。你素来自恃武艺,在同辈中颇有桀骜之气,今日败于一散修之手,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他顿了顿,“观中另有一法可炼就‘金甲力士’,虽然有损神志,却可助你入得三境,哪怕洞玄也未必是毫无可能。你不如多想一想,何时想通了,再与我说吧。”
王林闻言沉默了片刻,声音更加低沉:“是,师弟明白。”
而后默默退至众人身后。
玄袍道士目送他背影,唇角勾起一丝玩味笑意,旋即抬眼,望向已走下石台的卫玠。
卫玠走下台去,周围散修见得他,除了几名感应境的,其他眼神都已起了变化。
即使是那几名感应境的,看向他的眼神也隐隐有了几分平等之意。
要知道虽说感应境相比胎动境虽是多了许多手段,寿元也是大增。
但斗法手段仍是单薄,并未如其他境界,不同境界间如隔山望海,遥不可及。
身旁那个多嘴的散修此时热情了许多,好似和卫玠有了多大关系,与他攀谈师承来历。
卫玠笑吟吟的胡乱搪塞,弄得那人心中暗道:“难道自己近年游历的少了,竟不知这许多……”
两条蛇妖也是喜悦,青蛇趁机要游到他身边,被卫玠眼神止住。
这边说着,却见台上跳上个青年男子,正是那个“师兄”。
只见他脸上隐隐带着怒容,对着卫玠卫玠处喊道:“还请卫道友上台一试。”
旁的散修还以为那人见猎心喜,转来找卫玠比斗。
只有卫玠一怔,随即有些头痛。
不想就是摘了个面具,又弄出这许多头尾。
他随即又掐了个‘元护咒’。
见那穆青青站到了草棚前,面色苍白,一旁一女修正拉着她手劝说着什么。
叹了口气,走到台上。
那青年见到他,也不招呼,见他站定,就提起手中弓箭,射向卫玠。
这箭离了弓弦,速度极快,转眼就到了卫玠面前。
卫玠侧身躲过。
第二箭已是又至。
便提剑去挡那箭。
不想这箭刚刚碰到赤漓剑,竟突然爆裂。
幸好卫玠退得及时,清光闪烁,只炸了身上一些烟灰。
第三箭,第四箭紧接着飞至。
卫玠左躲右闪。
那青年含怒一连射了十一只箭。
他见卫玠滑不留手,竟躲开了全部箭矢。
心中愈发恼怒。
也顾不得心疼,从怀中掏出一张金光神符,拍在身上。
登时身上金光闪闪,恍若神人。
身躯迎风便长,足有两丈长。
他只觉自己凭空多出了几倍的力气,气血翻涌,好似能把这山都能搬开一般。
他蹬蹬蹬跑去就去抓卫玠。
卫玠见得他来,手中一掐咒,面前光芒大炽。
只是这招对修士却不怎么灵验,青年只是微微眯了眯眼。
没受什么大的影响。
但这已够用!
青年虽仍能视物,动作却不免犹疑了那么一分。
趁此机会,卫玠已是提身纵起,一脚踩在青年的波棱盖上。
青年双手本已伸了出来,当即就去合拢,试图抓住卫玠。
卫玠却提炁又起,赶在合拢之前纵到青年胸前,一脚踏在青年胸口之上。
按道理卫玠元炁浑厚,这一脚已有数百斤的力道。
一声非金非木的闷响,青年确是纹丝不动。
只耽搁了这一刹那。
青年的双手已提了上来,击向卫玠。
卫玠却是不等这脚用老,见这脚未见其功。
以顺着反弹的力道,甚至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踩在青年肩头。
用脚一勾,锁住身子。
身子绕着他脖颈转了个圈。
躲过抓来的大手。
已绕到了青年脑后。
提起已闪着光芒的赤漓。
划向青年脖颈。
长剑滑动,却好似划在了一块巨岩之上,未曾伤了分毫。
鼻尖传来一股香火之气。
原来却是坐在远处的城隍出手挡住了他。
城隍挡住这剑。
手一挥动,两人身形如纸鸢般分作两头。
卫玠轻盈落地,看着面前青年说道:“这位道友,我非本地人士,实不必如此在意。”
“你这般作为,你师妹就能答允你吗?”
随即叹了口气,也不管一脸失魂落魄的青年,退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