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师兄动弹不得,只能睁着眼睛看着发愣,四周几乎一片漆黑,神识却被尸修之前那道禁锢给死死锁在灵台之中,心中不由暗暗叫苦。
忽然,腰间一股力道传来,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下沉去。
水流搅动,一块水中暗石突然出现在眼前,石尖正对着他瞪大的眼珠,快速靠近。
他下意识想闭眼,眼皮却丝毫不动,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尖锐的石棱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就在他心生绝望之际,终于,身侧又被踢了一脚,身子横着移开数尺,石尖擦着耳廓掠了过去。
卫玠一手揽着一个,脚下不时踢踹着齐师兄。
眉头微皱,四下看着。
终于瞧见,一条鱼尾在身侧打了个转,向着远处游去。
卫玠心头一喜,脚下又踢了齐师兄一脚,追了上去。
他识得这鳍鱲还是因为此前曾提一渔夫讨回了公道,事后渔夫为答谢他,守了一夜钓了两尾此鱼。
此事本已过眼云烟,不想竟应在了今日。
这鱼游速甚快,甚是滑溜。
卫玠为追上这鱼,不禁加快了踢踹齐师兄的频率。
又游了十几丈,周围的水流似是快了一些,带着一股向前的吸力。
卫玠心中一喜,奋力前冲。
前面水道骤然逼仄。
那鳍鱲鱼尾一甩,倏地钻入黑暗,消失不见。
眼前已伸手不见五指。卫玠咬了咬牙,揽紧二女,埋头撞了进去!
一入窄道,好似被卷入奔腾的江河之中一般,身子在里面无凭无依,不由自主被激流裹挟着向前冲去。水势湍急,他被搅得天旋地转,齐师兄瞬间便被冲得不知去向。
暗道并非笔直,时而曲折,时而陡降。岩壁不时突兀地横亘眼前。卫玠竭力以双脚蹬踏岩壁缓冲,却仍难免连连撞上。
他被撞得头昏脑胀,意识模糊间,揽着二女的手臂不知不觉松了开来。
恍惚间,他只觉水流分成了两瓣。
两女被那股较大的水流给冲的直向前去。
而卫玠,因着下意识地用手扒拉了一下一根突出的石柱。
身子便被水流打了个弯,反而一头扎进了一个石柱层层遮掩,原本极难被冲进的岔道。
不知过了多久,水流猛地一送,将他整个人吐了出来。
他的身体随着水流上浮,冲到了一处浅滩之上。
卫玠清醒了过来,一睁眼,眼前仍是昏昏暗暗的。
他只感周身无处不痛,微一探看,到处都是冲撞的乌青,却没探看到伤口。
心中升起一丝庆幸。
他刚刚只是略微扫视一下周遭,如今又是看去。
他喘息片刻,撑起身子,再度打量周遭。
此处似乎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地底洞窟。
唯一的光源,来自岩壁上星星点点的似是苔藓的东西,正散发着幽幽的青蓝色微光,勉强映出洞窟模糊的轮廓。
其他人呢?
卫玠翻身跃起,手腕一翻,取出储物袋里的赤漓剑,四处寻去。
这地穴面积不小,卫玠走了上百步也没走到尽头。
卫玠又潜入水中。
水中一片光秃,莫说鱼虾,就连水草也是半点也无。
卫玠心中一沉,想起在水中模糊间自己被石柱所阻。
暗暗忖道:“我恐怕是被冲进了一处岔道。”
他没急着再探。
也不知刚刚在水中耗了多久,元炁竟已是损耗了一半。
找到一处平缓石台坐下。
取出一枚疗伤丹药吞下,药力化开,周身淤痛稍减。
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粒碧绿色的聚气丹药。
吞服下肚,丹药在肚中缓缓化作真元。
他扶坐在地,调息搬运。
良久,卫玠才睁开眼。
这时,他才猛然想起变身之事,他还一直维持着‘卫姜’的模样。
心念一动,身形一阵变幻,又恢复了本来面目。
“嗤啦——”
身上那件道袍,顿时被撑开道道裂口。
卫玠脸上尴尬之色一闪而过。
还好洞内昏暗,无人得见。
“日后定要寻一件能大小如意的法袍才行……”
他暗自嘀咕,从储物袋中翻出一件原主人的备用道袍换上,勉强合身。
收拾停当,这才缓步朝着更深处走去。
这处地穴越朝里走地势越高。
蹊跷的是,愈往上走,温度竟是逐渐低了下来。
石壁上的那般发光的苔藓逐渐不见了踪影。
前方正有一处高台。
卫玠缓缓走到高台之上。
高台三面临空,高台外一片漆黑。
突然身旁的一处凸起的石块上光芒闪烁,紧接着面前虚空一个又一个的符文逐渐亮了起来,直到布满了眼前。
符文的光线渐往远处去,渐渐的,远处隐隐闪烁起两团红色的光辉。
接着,一切都显现在卫玠面前。
面前是无边无涯的黑色雾气,被虚空中的符箓字符紧紧禁锢着。
雾气碰撞到无形的边界时,旁边的符箓就会闪烁一下,接着雾气就被击退回去,但也有一丝一缕的雾气凭着碰撞逃逸了出去,逃向了上空。
雾气中,隐隐有只黑龙在当中吞云吐雾,左右翻腾。它遨游在黑雾当中。只偶尔露出一鳞半爪教卫玠看到。
卫玠的身体一下子僵直了,动弹不得。
他感到有一股无边无涯的威压禁锢住了他的身子。
接着,这股威压迅速地消散了,好似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这才发现,那条黑龙并不是一条真龙,它只是由一些更凝练的黑雾所组成的龙形。
卫玠突然福至心灵。
这便是尸修老鬼说的地煞阴脉!
只是老鬼以为这里只是有些稀薄的煞气,却没想到那逃散的煞气都不及这里煞气的万一。
卫玠震撼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好似一只进了宝山却取不出来一物的猴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