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如匹练,在昏暗的棚屋里一闪而过。
那两个冲在最前的兵丁只觉得眼前一花,随即胸口一凉。
他们低头看去,胸前的皮甲竟被整齐地划开一道口子,鲜血从裂口处渗了出来。
两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基础刀法】入门后,叶生的刀,已经快到了寻常人肉眼难以捕捉的地步。
“内劲!”
赵虎身后的银面人发出一声低沉的惊呼,声音嘶哑难听,“你竟是武者?”
赵虎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知道叶生能打,却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在短短时间内,就突破成了真正的武者!
“愣着干什么?都给我上!拿下他,死活不论!”赵虎厉声咆哮。
剩下的几个兵丁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恐惧,但军令如山,他们只能硬着头皮,举着长矛朝叶生围了上来。
“哥!”叶开吓得惊呼出声。
“别怕!”叶生头也不回,手中柴刀一振,刀身上泛起淡淡金光。
他脚下步伐变幻,竟主动冲入了兵丁的包围圈。
刀光闪烁,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些镇守府的兵丁,不过是些练过几日粗浅功夫的壮丁,哪里是叶生的对手。
叶生此刻内劲流转全身,身法比以前灵动了数倍,柴刀在他手中,更是化作了收割生命的利器。
劈、砍、撩、刺!
最基础的四招刀法,在他手中却发挥出了惊人威力。
每一刀都快、准、狠,直奔要害。不过眨眼工夫,又有三个兵丁倒在了血泊之中。
剩下几人彻底吓破了胆,怪叫着扔掉长矛,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棚屋。
赵虎气得浑身发抖,他没想到自己带来的十几个兵丁,竟在一个照面间,就被一个少年杀得溃不成军。
“废物!一群废物!”他破口大骂,自己却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没动的银面人,动了。
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出现在叶生面前,五指成爪,带着一股阴冷劲风,直取叶生咽喉。
好快!
叶生瞳孔骤缩,立刻横刀格挡。
“当!”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
叶生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退了三步,后背重重撞在墙上。
而那银面人,却只是身形微微一晃。
锻骨境!
叶生心中巨震。这家伙的实力,绝对在锻骨境,甚至可能更高!
“小子,有点意思。”
银面人沙哑地笑着,再次欺身而上。
他的招式极为诡异,不似正派武学,五指如钩,专攻叶生的关节和要害,每一招都狠辣无比。
叶生将【内息法】运转到极致,凭借着【站桩】入门带来的稳固下盘,和【基础刀法】凝练出的那丝刀意,勉强与对方周旋。
但差距太大了。
对方内劲比他浑厚得多,招式也比他精妙。
叶生只能被动防守,节节败退。
几个回合下来,他身上已经多了好几道爪痕,鲜血浸湿了衣衫。
“哥!”
叶开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他挣扎着拿起身边一根烧火棍,想冲上去帮忙,却被叶生一声低喝制止。
“别过来!”
叶生很清楚,这种级别的战斗,叶开上来就是送死。
“小子,你很不错。”
银面人一边攻击,一边沙哑地说道,“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可惜,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他攻势忽然一变,五指并拢成掌,掌心泛起一层诡异黑气,一掌拍向叶生胸口。
这一掌,带着一股阴寒至极的劲力,还未及身,叶生就感觉自己如坠冰窟,连血液都仿佛要被冻结。
躲不开了!
叶生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没有后退,反而将所有内劲都灌注到柴刀之中,迎着那只黑掌,猛地一刀劈下!
他要以命换命!
然而,就在刀掌即将相撞的瞬间,一道雄浑的怒喝声,如惊雷般从屋外炸响。
“住手!”
紧接着,一道魁梧身影如猛虎下山般冲了进来,一拳轰向银面人。
是张虎!
银面人脸色一变,不得不放弃攻击叶生,回身一掌迎上。
“砰!”
双掌相交,发出一声沉闷巨响。
一股狂暴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棚屋里的桌椅、陶罐,瞬间被震得粉碎。
银面人闷哼一声,倒退了五六步,才稳住身形。
而张虎,也同样退了三步,脸色微微泛白。
“张虎!”赵虎又惊又怒,“你敢公然包庇朝廷钦犯?”
“钦犯?”
张虎冷笑一声,看都没看他,一双虎目死死盯着银面人,“我只知道,有人在我船帮地盘上,动我船帮庇护户!”
他身后,又冲进来十几个手持长刀的船帮汉子,一个个气息彪悍,将小小的棚屋挤得水泄不通。
银面人看了一眼周围,又看了看张虎,沙哑地笑道:“船帮,好一个船帮。张虎,你确定要为了这个小子,跟我们血契商会为敌?”
“血契商会又如何?”
张虎上前一步,气势逼人,“在水龙渡,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想在这里撒野,先问问我手里的刀同不同意!”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赵虎脸色变了又变,他没想到船帮的反应会这么快,这么强硬。
银面人沉默了片刻,忽然发出一阵怪笑:“好,很好。今天这笔账,我们记下了。”
他深深看了叶生一眼,然后,身形一晃,竟直接穿墙而出,消失在夜色里。
那坚硬的船板墙壁,在他面前,仿佛不存在一般。
叶生心中骇然。这等身手,已近乎鬼魅。
赵虎见银面人走了,自己也失了主心骨。
他色厉内荏地指着张虎:“张虎,你们……你们等着!我这就上报县守府,说你们公然抗法,窝藏要犯!”
“滚!”张虎只吐出一个字。
赵虎吓得一哆嗦,连滚带爬地带着剩下的几个残兵败将,逃离了水龙渡。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
“兄弟,没事吧?”张虎走到叶生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多谢张哥。”
叶生摇了摇头,嘴角却溢出一丝鲜血。刚才跟银面人硬拼,他还是受了内伤。
张虎脸色一沉,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递给他:“这是帮里的疗伤药,赶紧服下。”
叶生也不客气,倒出一粒服下。
“张哥,这次……给你们添麻烦了。”
“说的什么屁话!”
张虎眼睛一瞪,“你是我们船帮的兄弟,有人动你,就是打我们船帮的脸!”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和尸体,眉头紧锁:“不过,这里是不能再待了。赵虎那狗东西,还有血契商会,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沉思片刻,对叶生道:“你立刻收拾东西,我送你走。”
“走?”叶生一愣,“去哪?”
“先离开水龙渡再说!”
张虎沉声道,“我安排一条快船,送你和你阿弟顺流而下。能走多远走多远,至少先避过这阵风头。”
叶生看了一眼叶开,弟弟脸上满是惊惶和无助。
他知道,张虎说得对。水龙渡,已经成了风暴的中心,再待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好。”叶生点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他迅速将那几件重要东西贴身藏好,然后背起叶开。
“张哥,大恩不言谢。今日之情,叶生记下了。”
“少废话,快走!”
张虎带着他们,从棚屋后门离开,绕开渡口,来到一处隐蔽江滩。
那里,一条小船,早已等候多时。
“上船!”
叶生将叶开安顿在船舱里,自己则站在船头,握紧了柴刀。
“阿三!”张虎喊道,“把他们安全送到下游的迷魂渡,然后你自己回来!”
“是,张哥!”
小船解开缆绳,如一支离弦之箭,瞬间划入漆黑的江心。
叶生回头,只见张虎和那十几个船帮汉子,依旧站在江滩上,目送着他们远去。
船行得极快,两岸景物飞速倒退。江风猎猎,吹得叶生衣衫作响。他不敢有丝毫放松,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江面。
果然,还未行出十里,后方就传来了急促的船桨声。
七八条挂着镇守府旗号的快船,正从后方追来,船头上站满了手持弓箭的兵丁。
“妈的,阴魂不散!”阿三骂了一句,更加奋力地划着船。
“嗖!嗖!嗖!”
箭矢如雨点般,从后方射来,落在船身周围,溅起一朵朵水花。
“趴下!”
叶生一把将叶开按倒在船舱里,自己则挥舞着柴刀,将射向船身的箭矢一一格开。
“阿三哥,前面就是险滩了!”叶生大喊。
“坐稳了!”
阿三怒吼一声,双臂肌肉坟起,小船如同活过来一般,在布满暗礁的江面上,灵巧地穿梭,一次次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的漩涡和礁石。
后面的追兵显然没有这么好的技术,有好几条船都触了礁,船上的兵丁哭爹喊娘地掉进江里。
但赵虎的座船却紧追不舍。
“前面就是迷魂渡了!”阿三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只要进了那里,他们就不敢再追了!”
叶生回头望去,只见前方江面上,不知何时升起了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白雾,将整个江面都笼罩了起来,仿佛一张巨兽的嘴,等待着吞噬一切。
小船一头扎进了那片白雾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