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叶生就醒了。
破庙里冷得很,他呼出的气都能看见白雾。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肩膀和手臂上的伤口,在疗伤药作用下,已经结痂。
虽然还有些疼,但不影响行动。
叶生走出破庙,江面上雾气蒙蒙,远处传来几道渔民吆喝声。
他沿着江岸往水龙渡方向走,脚步很快。
昨天那一战,虽凶险,但收获也不小。
五十文报酬,加上【站桩】入门,【基础刀法】进度大涨,这趟差事没白跑。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水龙渡的栈桥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叶生加快脚步,翻过最后一个土坡,那间破旧的棚屋就在眼前。
推开门,叶开陡然一惊,见来人是叶生后,神情才放松下来。
“哥,你回来了?”
“嗯。”
叶生将柴刀插回墙角,在弟弟身边坐下。
“船帮的活计干完了?”叶开小心问道。
“干完了。”
叶生从怀里掏出那个布袋,在叶开面前晃了晃。
“五十文,还不错。”
叶开接过布袋,打开看了看,眼睛瞪得老大。
“哥,这么多?”
“嗯。”
叶生点点头,又道:“加上之前存下的,咱们现在有五百二十文了。”
叶开愣了愣,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哥,咱们……咱们快凑够了?”
“快了。”
叶生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再过一个多月,就能还清船帮的账。”
他顿了顿。
“对了,这几天家里有没有什么事?”
叶开摇摇头。
“没事,就是王癞子那几个狗东西,前天来过一次。”
叶生眉头一皱。
“他们做什么?”
“也没做什么。”
叶开低声道。
“就是在咱们棚屋外面转了一圈,看见船帮的桃木牌,骂骂咧咧走了。”
叶生眼神一冷。
王癞子这王八蛋,还真不死心。
不过有船帮的牌子在,他暂时不敢乱来。
“以后他们再来,你别理他们。”
叶生沉声道。
“若是他们敢动手,你就喊人,船帮的人会管。”
叶开点点头。
叶生站起身,走到墙角,从破木箱里翻出几株草药。
“哥去给你熬药。”
他走到棚屋外,生起火,将草药扔进瓦罐里煮。
不多时,药香飘散开来。
叶生将煮好的药水倒进碗里,端给叶开。
“趁热喝了。”
叶开接过碗,小口小口喝下。
喝完药,他抬起头,看着叶生。
“哥,你昨天……没受伤吧?”
叶生摇摇头。
“没事,就是手上破了点皮。”
他撩起袖子,给叶开看手上已经结痂的伤口。
“抹了药,很快就好。”
叶开看着那些伤口,眼眶又红了。
叶生叹了口气,在弟弟身边坐下。
“阿弟,哥知道你担心。但这世道就是这样,不拼命,就活不下去。”
他顿了顿。
“等咱们还清了船帮的账,哥就不接这种危险活计了。”
叶开咬着嘴唇,点点头。
两人沉默了片刻,叶生忽然开口。
“对了,苏姑娘走之前,给你留了些草药?”
叶开点点头,从身边拿出一个小布袋。
“在这儿。”
叶生接过布袋,打开看了看。
里面是几株品相极好的草药,有血兰花,有铁线蕨,还有一株他没见过的。
那株草通体碧绿,叶片细长,根茎粗壮,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草药辨识】的面板跳动了一下。
【反馈:玉髓草,性温,大补气血,可治虚症,极为稀有。】
叶生瞳孔一缩。
玉髓草?
这可是好东西。
他在那三张朱砂纸片上见过这名字,是极为珍贵的药材,寻常药铺根本买不到。
苏婉怎么会有这个?
叶生沉思片刻,没多想。
既然是苏婉留下的,那就是给叶开用的。
“阿弟,这几株草药都是好东西。”
叶生将玉髓草拿出来。
“尤其是这株,能大补气血,对你的腿有好处。”
他顿了顿。
“等会儿哥给你熬了,你按时喝。”
叶开点点头,眼中满是感激。
“苏姐姐真是个好人。”
叶生没说话,将玉髓草小心收好。
他站起身,走到棚屋外,望向远处的江面。
江水滚滚东流,波涛汹涌。
叶生心里清楚,这段平静的日子,不会太久。
王癞子那边,虽然暂时被船帮的牌子震慑住,但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还有血契商会的人,虽然苏婉已经去了青云剑宗,但那些人会不会找上门,也说不准。
更重要的是,三个月期限虽然快到了,但他还得继续赚钱,才能彻底还清船帮的账。
想到这里,叶生握紧拳头。
必须继续变强。
只有实力足够强,才能护住弟弟,才能在这个世道活下去。
他转身回屋,拿起那把柴刀,走到棚屋外的空地上。
摆开架势,开始练【基础刀法】。
劈、砍、撩、刺!
一遍,两遍,三遍……
汗水浸透了叶生的衣衫,手臂酸胀得几乎抬不起来。
但他没停。昨天那一战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中闪过。
那些黑衣人的刀法,他们的身法,他们的破绽……
叶生一边练刀,一边回忆,一边思考。
渐渐的,他对【基础刀法】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基础刀法:35/500→38/500】
进度涨了三点。
叶生停下动作,大口喘着粗气。他收起柴刀,转身回到棚屋。
叶开已经睡着了,叶生在火堆旁坐下,闭上眼睛。
今天好好休息,明天继续砍柴赚钱。
距离还清船帮的账,只剩最后三十文了。
……
翌日清晨,叶生起得很早,他熬了碗玉髓草药水。
叶开喝完药,脸色明显好了许多,连咳嗽都少了。
“哥,我感觉身体轻松了不少。”
叶开眼睛亮亮的。
“这药真管用。”
叶生点点头。
“你好好养着,过段时间腿就能好。”
他顿了顿。
“哥出去砍柴,很快回来。”
叶开点点头。
“哥,你小心点。”
叶生背起柴篓,拿上柴刀,推门而出。
江面上雾气散尽,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叶生沿着江岸往山里走,脚步很快。
进山的路他已经走了无数次,闭着眼都能找到。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他来到那片熟悉树林。
叶生放下柴篓,抽出柴刀,开始砍伐。
每一刀都用上了【基础刀法】的发力技巧,力道顺着肩膀、腰胯、腿部传导,一气呵成。
不多时,一根碗口粗的杂木应声倒下。
叶生将树枝砍掉,把木头截成一段段,捆好,放进柴篓。
就在他准备砍第二根时,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叶生心头一紧,握紧柴刀,警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暗忖:难道又遇上了铁背豺?
就在他惊疑间,树林深处,走出来一个人。
那是个年轻男子,约莫二十来岁,穿着件青色长衫,腰间悬着玉佩,气质出尘。
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叶生眉头一皱,没有放松警惕。
那男子看见叶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了笑。
“这位兄台,打扰了。”
他声音温和,很有礼貌。
“在下路过此地,迷了路,不知这里离黑石镇还有多远?”
叶生打量着他,沉默片刻。
“往东走,约莫三十里。”
那男子点点头。
“多谢。”
他正要转身离开,忽然目光落在叶生手中的柴刀上,眼神一凝。
“方才瞧兄台用这刀砍柴的方式……难道练过武?”
叶生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
“没有,就是砍柴练出来的。”
那男子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兄台太谦虚了。”
他顿了顿。
“在下云中鹤,乃青云剑宗外门执事。”
叶生瞳孔一缩。
青云剑宗?难道就是苏婉去的那个宗门?
云中鹤看着叶生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看来兄台听说过我们宗门。”
他顿了顿。
“不知兄台可有兴趣加入青云剑宗?”
叶生愣了愣。
加入青云剑宗?
这可是东域大宗,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地方。
但叶生很快冷静下来。
他是流户,无籍无根,青云剑宗怎么可能收他?
“多谢云执事好意。”
叶生摇摇头。
“在下只是个砍柴的流户,高攀不起。”
云中鹤眉头一挑。
“流户?”
他打量着叶生,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兄台虽是流户,但这身手,可不简单。”
他顿了顿。
“我们宗门招收弟子,不看出身,只看天赋。”
叶生心头一动,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云执事,在下家中还有病弱弟弟需要照顾,实在走不开。”
云中鹤沉默片刻,点点头。
“原来如此。”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递给叶生。
“这是我的身份牌,若兄台日后改变主意,可持此牌来青云剑宗找我。”
叶生接过玉牌,对云中鹤抱拳。
“多谢云执事。”
云中鹤摆摆手,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他忽然又停下,回头看着叶生。
“对了,兄台可认识一位叫苏婉的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