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生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
“不认识。”
云中鹤盯着他看了片刻,最终笑了笑。
“那就是在下认错人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很快消失在树林深处。
叶生站在原地,握着那块玉牌,眉头紧锁。
云中鹤为什么会问起苏婉?难道苏婉在青云剑宗出事了?
还是说,云中鹤是来查苏婉的底细?
叶生摇摇头,不再多想。
这些事,不是他该管的。
他将玉牌收进怀里,重新拿起柴刀,继续砍柴。
但他心里清楚,今天这一遭,该不会又惹上什么麻烦了吧。
叶生砍完柴,背着满满一篓,往水龙渡方向走。
路上他一直在想云中鹤的事。
那人看起来温和有礼,但眼神太锐利,一看就不是善茬。
而且他问起苏婉,肯定不是巧合。
叶生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回到棚屋时,已是午后。
叶开正靠在墙角发呆。见叶生进门,他眼睛一亮。
“哥,你回来了?”
“嗯。”
叶生放下柴篓,在弟弟身边坐下。
“今天砍了不少柴,明天拿去卖,应该能卖个十来文。”
叶开点点头,忽然开口。
“哥,今天有人来找你。”
叶生眉头一皱。
“谁?”
“说是船帮的人。”
叶开低声道。
“让你明天去龙门峡一趟,说是张虎哥有事找你。”
叶生心头一跳。
张虎找他?
昨天那趟活计不是干完了吗?
“他有没有说什么事?”
叶开摇摇头。
“没说,就让你明天去。”
叶生沉默片刻,点点头。
“知道了。”
他站起身,走到棚屋外,望向龙门峡方向。
江面上波涛汹涌,叶生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张虎这个时候找他,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但船帮的人开口,他不能不去。
毕竟他还欠着船帮的账。
想到这里,叶生叹了口气,转身回屋。
“阿弟,哥明天去趟龙门峡。”
叶开咬了咬嘴唇。
“哥,会不会有危险?”
“不知道。”
叶生摇摇头。
“但总得去看看。”
他顿了顿。
“你在家好好养伤,哥很快回来。”
叶开点点头,眼中满是担忧。
那一夜,叶生没睡好。
他坐在火堆旁,反复擦拭着柴刀。
刀刃在火光下泛着冷光,锋利得能削铁如泥。
这把刀,已经陪他斩过铁背豺,杀过黑衣人。明天,不知道还要面对什么。
天刚蒙蒙亮,叶生就起了。
他给叶开熬了碗药,交代他好好待在家里,然后拿起柴刀,往龙门峡方向走去。
江面上雾气蒙蒙,叶生沿着江岸走,脚步很快。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龙门峡到了。
江滩上停着几条快船,桅杆上悬着黑旗,金线绣的蛟龙在风中猎猎作响。
几个精壮汉子蹲在船头,正抽着旱烟闲聊。
见叶生过来,其中一个站起身。
“你就是叶生?”
“是。”
“张哥在里面等你,跟我来。”
叶生跟着那汉子,走进崖下的岩洞。
洞里依旧是那张粗木长桌,桌上摆着账本、算盘、笔墨。
张虎坐在桌后,正低头看着什么。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来了?”
“张哥。”
叶生走到桌前,抱拳。
张虎点点头,挥手让那汉子退下。
等人走了,他才开口。
“小兄弟,昨天那趟活计,你干得不错。”
叶生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张虎顿了顿,又道。
“不过,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
他从桌上拿起一张纸,递给叶生。
“这是镇守府发的通缉令。”
叶生接过纸,低头一看,瞳孔骤缩。
纸上画着几个人的画像,其中一个,赫然就是他。
虽然画得不太像,但大致轮廓还是能看出来。
“这……”
叶生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
张虎沉声道。
“昨天那些劫船的黑衣人,我们查了,有两个是镇守府的人。”
他顿了顿。
“你杀了他们,镇守府那边不会善罢甘休。”
叶生心头一沉。
他没想到,那些黑衣人里,竟然有镇守府的人。
“张哥,这……”
“别慌。”
张虎摆摆手。
“这事船帮会帮你摆平。”
他顿了顿。
“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叶生沉默片刻。
“张哥请说。”
“这段时间,你别露面。”
张虎沉声道。
“镇守府那边,我会去打点。但在事情平息之前,你最好躲起来。”
叶生皱起眉头。
“躲多久?”
“快的话,半个月。慢的话……”
张虎摇摇头。
“一个月。”
叶生沉默片刻,点点头。
“我知道了。”
张虎站起身,走到叶生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兄弟,这事不怪你。”
他顿了顿。
“那些黑衣人本来就该死,你杀了他们,是替我们船帮出气。”
叶生没说话。
张虎又道。
“对了,这段时间你躲在哪?”
叶生想了想。
“水龙渡,我家里。”
张虎摇摇头。
“不行,水龙渡太显眼。”
他顿了顿。
“我给你找个地方,你先去那里躲几天。”
叶生沉默片刻,点点头。
“多谢张哥。”
张虎摆摆手。
“别客气,你是船帮的人,这是应该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递给叶生。
“这里是一百文,你拿着,路上用。”
叶生接过布袋,对张虎抱拳。
“多谢张哥。”
张虎点点头。
“你先回去收拾一下,明天一早,我让人带你去躲的地方。”
叶生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岩洞,他站在江滩上,望着远处的江面。
心里五味杂陈。
他没想到,昨天那一战,竟然会惹上镇守府。
更没想到,那些黑衣人里,竟然有镇守府的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生摇摇头,不再多想。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躲起来,等风头过去再说。
他转身往水龙渡方向走去,脚步沉重。
刚回到棚屋,叶开就一脸紧张的问道:“哥,张虎找你什么事?”
叶生沉默片刻,将通缉令的事说了。
叶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哥,那……那你怎么办?”
“别慌。”
叶生在弟弟身边坐下。
“船帮会帮我摆平,我只需要躲一段时间。”
叶开咬着嘴唇,眼眶红了。
“明天一早,我就得走了。你一个人在家,好好养伤,别乱跑,船帮那边,会安排人过来照看你。”
叶开点点头,眼泪掉了下来。
叶生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弟弟的头。
“阿弟,哥不会有事的。”
他顿了顿。
“等风头过去,哥就回来。”
叶开抹了抹眼泪,点点头。
那一夜,两人都没睡好。
叶生坐在火堆旁,将那些草药和剩下的铜钱,都整理好,留给叶开。
“阿弟,这些草药够你用一个月。”
他将一个布袋递给叶开。
“这里是一百文,你省着点用。”
叶开接过布袋,眼泪又掉了下来。
“哥,你路上小心。”
叶生点点头,站起身,拿起柴刀。
“我走了。”
他推开门,走出棚屋。
叶生回头看了一眼那间破旧的棚屋,眼中闪过一丝不舍。
但他很快收回目光,转身往龙门峡方向走去。
天刚蒙蒙亮,张虎已经在江滩上等着了。
他身边站着一个年轻汉子,约莫二十来岁,穿着件青布短褐,腰间别着短刃。
“小兄弟,来了?”
张虎看见叶生,点点头。
“这位是阿三,他会带你去躲的地方。”
叶生对那年轻汉子抱拳。
“多谢。”
阿三摆摆手。
“别客气,都是船帮兄弟。”
他顿了顿。
“走吧,天亮了,路上人多,不好走,你弟弟那边,我会安排人照看的。”
叶生点点头,跟着阿三,登上一条小船。
小船离岸,顺着江水往下游驶去。
叶生站在船尾,回头看着渐行渐远的水龙渡。
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他不知道,这一去,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更不知道,等他回来时,一切是否还和现在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