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水龙渡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叶生推开棚屋门,叶开还在睡,呼吸平稳,却仍不见苏婉身影。
他不禁有些纳闷,这苏姑娘出去一天了,怎么还没回来。
但一想到自己现在也无法抽身去寻她,只希望她不会出事才好。
随后,叶生在火堆旁坐下,闭上眼睛。
今晚收获不错。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两个多月,他必须更加努力,才能凑够五百五十文,还清船帮的账。
想到这里,叶生睁开眼,从怀里掏出那瓶疗伤药。
他拔开木塞,倒了些乳白色的药膏在手心,均匀地抹在肩膀和小腿的伤口上。
一股清凉的感觉瞬间传来,那种火辣辣的疼痛减轻了不少。
好药。
叶生满意地点点头,将瓶塞塞回去,小心收好。
他靠着墙,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当叶生醒来时,就看见了苏婉的身影,她面容有些苍白,身体看起来很虚弱的样子。
叶生想要问她昨天去了哪里,但这是别人隐私,他也不便多问,只要人安全回来就成。
接下来几天,叶生的日子过得很平静。
他白天去山里砍柴,顺便采些草药,晚上回来练【站桩】和【基础刀法】。
肩膀和小腿上的伤,在那瓶疗伤药的作用下,恢复得很快。
三天后,伤口就结痂脱落,只留下两道浅浅的疤痕。
叶开的腿也在慢慢好转,已经能稍微活动,但胡掌柜交代过,至少还得再养一段时间,才能下地走路。
苏婉这几天一直住在叶生的棚屋里。
她身体恢复后,就主动帮忙整理草药,煎药,做饭。
叶生原本以为她会很快离开,但她一直没提这事,只是每天默默干活,话也不多。
这天晌午,叶生从山里砍柴回来,刚走上栈桥,就看见棚屋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胡掌柜,另一个是个陌生的中年汉子。
那汉子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腰间系着根麻绳,脚上是双布鞋,看打扮应该也是镇上的庶民。
但叶生注意到,这人眼神很锐利,站姿也很稳,双手虽然垂在身侧,但手指微微弯曲,随时能出手的架势。
练过武。
叶生心头一紧,握紧了柴刀,加快脚步走过去。
“胡掌柜。”
他点点头,目光落在那个陌生汉子身上。
“这位是?”
胡掌柜还没开口,那汉子就抱拳。
“在下姓陈,单名一个墨字,是黑石镇药铺的伙计。”
他顿了顿。
“听胡掌柜说,苏婉姑娘在这里?”
叶生眉头一皱。
找苏婉的?
他没立刻回答,而是看向胡掌柜。
胡掌柜叹了口气。
“小子,这位陈兄是我的老相识,人品信得过。他是来帮苏婉姑娘的。”
叶生沉默片刻,点点头。
“等着。”
他推开棚屋门,看见苏婉正在熬药,叶开坐在一旁,两人正说着话。
“苏姑娘,外面有人找你。”
苏婉手上动作一顿,抬起头。
“谁?”
“说是姓陈,黑石镇药铺的伙计。”
苏婉脸色瞬间变了。
她放下药钵,站起身,走到门口,看见陈墨后,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陈叔。”
陈墨看见苏婉,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婉儿,你没事就好。”
他顿了顿。
“掌柜的让我来找你,说你出事了。”
苏婉咬了咬嘴唇,低下头。
“对不起,给大家添麻烦了。”
陈墨摆摆手。
“别说这些,先进去说。”
几人进了棚屋,陈墨在火堆旁坐下,目光在叶生和叶开身上扫了一圈。
“两位小兄弟,多谢你们照顾婉儿。”
叶生摇摇头。
“举手之劳。”
陈墨点点头,看向苏婉。
“婉儿,你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一遍。”
苏婉深吸一口气,将半个月前在药铺后院看见赵虎交易的事,以及后来被下毒追杀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陈墨听完,眉头紧锁。
“赵虎这个王八蛋,真是越来越嚣张了。”
他沉默片刻,看向苏婉。
“婉儿,你看见那个木箱了吗?里面装的是什么?”
苏婉摇摇头。
“我离得太远,只看见赵虎拿得很小心,像是什么贵重东西。”
陈墨沉思片刻,忽然开口。
“婉儿,你还记得那些跟赵虎交易的人,长什么样吗?”
苏婉咬了咬嘴唇,努力回忆。
“记得一些,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件黑色长袍,脸上有道疤,从左眼角一直划到下巴。”
陈墨瞳孔一缩。
“刀疤脸?黑袍?”
他猛地站起身,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该死,是那群人。”
叶生看着他的反应,心头一跳。
“陈兄,你知道那些人是谁?”
陈墨沉默片刻,点点头。
“知道,而且很麻烦。”
他顿了顿。
“那群人是'血契商会'的,专门在鬼市做黑生意,手段狠辣,连镇守府都不敢轻易招惹。”
叶生心头一震。
血契商会?
他这几次去鬼市交易时,也听说过这个名字,是鬼市三大势力之一,专门提供交易担保和情报买卖。
但他没想到,赵虎竟然会跟这种人有勾结。
陈墨看向苏婉,声音低沉。
“婉儿,你这次麻烦大了。”
他顿了顿。
“血契商会的人,最恨有人窥探他们的交易。你既然看见了,他们不会放过你。”
苏婉脸色煞白。
“那……那我该怎么办?”
陈墨沉思片刻。
“你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得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他顿了顿。
“我在东域有个朋友,是青云剑宗外门的执事,我可以写封信,让你去投奔他。”
苏婉咬了咬嘴唇,眼眶红了。
“陈叔,我……”
“别说了。”
陈墨打断她。
“你是掌柜的义女,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这事我会帮你办妥。”
他顿了顿。
“不过你得等几天,我得先安排好路线,确保你能安全离开黑石镇。”
苏婉点点头,眼泪掉了下来。
“多谢陈叔。”
陈墨站起身,看向叶生。
“小兄弟,这几天还得麻烦你照顾婉儿。”
叶生点点头。
“应该的。”
陈墨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开。
胡掌柜临走前,拍了拍叶生的肩膀。
“小子,你做得不错。”
他顿了顿。
“不过你也得小心,血契商会的人若是查到婉儿在你这里,你也会有麻烦。”
叶生沉默片刻,点点头。
“我知道。”
胡掌柜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棚屋里,只剩下叶生、叶开和苏婉三人。
苏婉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掉在地上。
“对不起,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叶生摇摇头。
“别多想,先住下再说。”
他顿了顿。
“这几天你别出门,万一被人看见就麻烦了。”
苏婉点点头,擦了擦眼泪。
接下来几天,叶生照常出去砍柴采药,但心里总有些不安。
血契商会的人,不是好惹的。
他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这天傍晚,叶生从山里回来,刚走上栈桥,就看见棚屋门口站着两个陌生人。
两人都穿着黑色短褐,腰间别着短刃,脸上戴着半遮面的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眼神冰冷,像毒蛇。
叶生心头一沉,握紧了柴刀。
来了。

